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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板著臉,猛的一瞧跟四阿哥確實很像。
“寧嬤嬤不僅會調教宮女,養生調理,照顧孩子,她都會。你和四阿哥還年輕,身邊沒有經驗豐富的嬤嬤可不行,以前是我疏忽了,現在想起來了,必須給你們一個信得過的。”
德妃慢慢抿了口茶,開始跟淑婉算賬。
“聽說四福晉很了不起,發了好大的脾氣,把院子里的奴才都打了,這事傳得滿宮皆知!你是福晉,管家要以理服人,這樣暴戾會遭人詬病的,說出去我和四阿哥都顏面無光!
這事還沒平息,我聽說小阿哥和宋氏又病了。他們畏懼你,連太醫都不敢請,差點喪了命!你瞧你干的好事!真要出了事,你給他們賠命嗎?”
淑婉舔了舔后槽牙,真想撲過去咬死這個老太婆。
聽說聽說,你上了歲數耳朵倒挺好使!不僅會聽說,還會藝術加工呢!
我什么時候要害人了?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德妃又道:“你跟著寧嬤嬤,好好學學管家和為妻之道。以后不許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咱們皇室可不能有愛打人的福晉!”
淑婉笑了,“額娘一片慈母心腸,我代四阿哥謝過額娘好意。您信得過寧嬤嬤,我也跟寧嬤嬤相處過,她確實是極好的嬤嬤,沒有做過妻子,卻懂為妻之道呢!只是有些事情,媳婦不太明白,您聽說了那么多,卻都是不實之言,您到底是聽誰說的呢?”
淑婉心道:臭老太婆!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中國好兒媳的風采!
第20章
作為一個撕逼小能手,淑婉深諳一個道理,撕逼的時候一定要把責任撇得干干凈凈。她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巨大白蓮花,她有錯?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淑婉做足了委屈的樣子,“額娘請聽我細說,李格格照顧小阿哥不周到,導致小阿哥生病,下人們不懂事,他們不來報我,隨便請了個太醫領到后院。他們不守規矩,差點耽誤了小阿哥,我豈能不罰?假若他們誤了我的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可小阿哥是四阿哥的子嗣血脈啊!輕忽不得!”
德妃還是訓斥淑婉做事不謹慎,“教訓奴才可以,但打人板子就是你的不對。奴才也是爹生媽養的,你怎能隨便打人?皇上以仁和治天下,后宮也是如此。道理在你這邊,你跟奴才們講明白就是了。”
淑婉想給德妃鼓掌,這是純純的胡扯,虧她好意思說出口。
宮規道理在那里擺著,如果講道理有用,就沒有觸犯宮規這回事了。
宮女太監不是木偶,他們是人,是會思考的。他們畏懼主子嗎?并不!真正讓他們畏懼的是主子手里的權力。罰月俸、罵兩句根本不痛不癢,只有真正讓他們疼了,他們才知道厲害。
如果主子耳根子軟,沒有決斷,這些所謂的奴才能把主子當成傀儡,在背后隨意操控。
在宮里生活就是時時刻刻都在博弈,跟丈夫博弈,跟婆婆博弈,跟奴才博弈,稍有松懈就會落到下風。
以仁和治國治家不過是話術精心包裝過的遮羞布,皇上殺的人還少嗎?德妃就沒罰過奴才嗎?
淑婉覺得德妃虛偽至極,簡直厚顏無恥。
她在心里mmp,嘴上還是甜甜的。
“額娘說的極是,是兒媳考慮不周。皇上寬和,萬一讓他老人家知道我打人板子了,確實不太好。以后……我偷偷打,絕對不叫人知道!”
德妃:“……你聽不懂話嗎?我說不許打人!”
淑婉做出惶恐的樣子,“是!是!兒媳愚笨,沒有領會額娘的意思,額娘勿怪。”
我聽見了,但又不是完全聽見了。讓我收手不再打人?不可能的!親娘的話我都不聽,我能聽婆婆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別想控制我!
德妃張嘴還要訓斥淑婉,淑婉使出打斷技能,搶占先機訴說自己的委屈。
“額娘,打人的事先不說。那個宋格格比李格格還可惡,李格格只是照顧不好小阿哥,宋格格居然抱著小格格吹冷風,以此來爭寵!幸好蒼天有眼,孩子沒事,她卻病了。四阿哥還說呢!這就叫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德妃深吸一口氣,越發瞧不上這個兒媳婦。
好一張巧嘴,叭叭叭叭的,渾身是理。做婆婆的說她兩句,她聽著就是了,哪兒那么多話。
德妃張嘴又要說話,淑婉再次搶先開了口。
“額娘!到底是誰污蔑我?我們院子里的事,您是從哪里聽來的?我覺得吧!皇宮里主子奴才一大堆,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更有那些個壞東西見不得別人好,故意挑撥咱們的婆媳關系!您可千萬不要聽信讒言啊!”
連著被淑婉打斷話頭兩次,德妃心里又憋又堵。淑婉一通攪和,她原本想說什么都忘了。
德妃來不及回憶自己的腹稿,她看淑婉停下了,連忙開口說話,很怕再被淑婉搶先。
“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蛋,能傳出這樣的流言,你肯定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很可能是你行事暴戾,惹得下面的人怨聲載道,才會有這樣的流言傳出來。你須得事事做到完美,才能壓服住眾人。”
這話完全是強盜邏輯,一個人沒有做錯事,只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就給人定了罪,這不是欺負人嗎?
淑婉醞釀了一下,捏著帕子就開始哭。
“我不怕流言蜚語,只要額娘信我就行。在我心里,額娘就像我的親娘一樣。別人誤會我沒關系,只要親近的人肯信我,我什么都不怕!”
德妃心中氣悶,這完全是雞同鴨講。她指責淑婉做的不好,淑婉的臉上竟全然不見羞愧的神色。她讓淑婉做到完美,淑婉反倒要求她相信自己。
這……這算什么事?
德妃又道:“小阿哥和小格格雖不是你生的,但你是嫡母,是她們的額娘,你不能當甩手掌柜。小阿哥還病著,小格格身體也弱,你要為孩子多積福報,打人見紅多晦氣,你也不怕沖撞了孩子!”
淑婉捏著帕子嚶嚶嚶,“額娘說的極是!我待兩個孩子像親生的一樣,我是太著急了,就忘了積福報的事了,還是額娘想的周到。不過應該沒大礙吧!宋格格虐待女兒遭了報應,若是小阿哥被沖撞了,也該應到李格格身上,沒關系的!”
德妃:“……”
這下德妃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打了人,最后報應到李格格身上,你可真會盤算啊!
德妃不想跟淑婉說話了,甚至不想再看見淑婉。
她疲憊地閉上眼,按了按額頭,“你回去吧!最近除了請安不要隨意走動,待在家里抄寫金剛經,消業培福,為小阿哥增添福慧。”
淑婉習慣性地杠她,“抄經文?可是額娘,我不信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