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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陳宮收拾了盤纏細軟,與曹操一起喬裝改扮,各自佩了一把長劍,驅馬往曹操老家譙郡方向而去。
兩人風餐露宿,走了大約三天,來到了河南郡成皋縣地界。
看看天色已晚,曹操舉起馬鞭指向遠方密林:“此地有一人姓呂名伯奢,是家父的結義兄弟,干脆就在他家歇息一宿如何?”
陳宮一介文官,這幾天的逃命之旅可以說是咬著牙堅持下來的,在馬背上整整顛簸了三天三夜早已疲憊不堪,這時聽見曹操說今晚總算可以安歇一夜,當即喜道:“如此甚好!”
于是兩人驅馬進了樹林,很快來到了伯奢的莊子門前,后者聽說義兄之子曹操求見,頓時大喜過望,親自來門口接了這位侄子進莊。
來到屋里,雙方分賓主坐下,伯奢迫不及待地問道:“我聽聞朝廷遍告天下,要捉汝回京,汝父因此已去了陳留避禍,汝卻為何在此?”
曹操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一說起,最后道:“若非陳縣令相救,只怕操已粉身碎骨也!”
伯奢急忙離席對著陳宮拜道:“若非使君相救小侄,只怕曹氏已滅門也!使君還請寬坐,今晚便在舍下歇息,家中并無好酒,且待老夫去西村買上一樽!”
眼看伯奢騎著毛驢匆匆趕了出去,曹操總覺得心里有些不踏實,過了大約個把時辰,伯奢還沒回轉,莊后的院子里卻突然傳來了磨刀聲!
曹操頓時大驚,跳起來對著陳宮道:“伯奢并非我家至親,匆匆離去許久卻無消息,莫非是去告官賣我?事情只怕有變!”
陳宮被他說得將信將疑,于是和曹操一起偷偷來到后院門口,只聽里面有人大聲說道:“不如先綁起來,這樣才好殺!”
曹操與陳宮相視一眼,咬牙道:“果然如此!若不能先下狠手,只怕要被彼輩所害!”
陳宮還沒來得及答話,曹操已經大喝一聲,拔劍在手沖了出去。
后院中兩個年輕人聽見響聲驚愕轉頭,眼角只看見有劍光亮起,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已經被曹操手中的寶劍削斷了喉嚨,倒在地上抽搐而死。
陳宮急忙跟了進去,眼見曹操出手極為狠辣,一劍刺死兩人后又已經飛奔進了廚房。
這邊陳宮還在院子里看著兩具尸體發呆,那邊廚房里慘叫聲已經接連響起,過不多時,滿身是血的曹操慢慢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陳宮看見他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忙走到廚房門口往里一看,只見里面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尸首,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兩個幼童,流出來的鮮血已經將地面都浸透了。
灶上燒著的一口大鐵鍋里,水已經在沸騰冒泡,一頭五花大綁的肥豬橫在地上,正在“哼哼”喘氣。
陳宮被眼前的慘象刺激得臉色煞白,聯想到剛才那句“綁起來好殺”的話,用力拍著大腿對曹操說道:“孟德未免過于多疑,彼等只為殺豕也,這下錯殺人家滿門老幼,如何是好?”
曹操將長劍在尸首上擦拭干凈,咬著牙道:“錯已鑄成,悔之晚矣,不如速走!”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陳宮也只能跟著曹操一起去牽了馬,等他將身上的血衣換掉之后,兩人快馬加鞭地離開了莊子。
沒想到走了不遠,正好遇見買酒回來的伯奢,他騎著的毛驢鞍前鞍后掛滿了酒菜果蔬,原來真的只是去沽酒買菜而已。
伯奢眼看兩人要騎馬離去,坐在驢子上疑惑地問道:“賢侄與使君為何這么快就要離去,可是莊上招待不周?”
曹操對著陳宮使個眼色,兩人將馬勒住徐徐上前,曹操回道:“吾是罪犯,耽誤久了怕給莊上惹禍,不如盡早離去!”
伯奢兀自挽留道:“我已吩咐家人將莊中大豕斬殺,賢侄與使君還請留步,快快隨我回去!”
曹操沉默不語,陳宮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兩人就這樣驅使坐騎慢慢向著伯奢走去,后者不知家中變故,騎著驢子看向兩人時還是一臉笑意。
眼看即將錯身而過,曹操的臉色迅速變換幾次,猛然間“嗆”一聲拔劍出鞘,劍光在伯奢頸中閃過,后者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腦袋卻已經滾落到了地上!
陳宮頓時大驚,臉龐浮現一絲怒意:“方才在莊中還可說是誤殺,這一次卻又是為何而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