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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篝火熊熊。

一座背風的山谷內，江穆與沈離等神華宗弟子選擇在此地宿營。

那沈離頗為健談，且性情坦蕩，所以江穆也因此得知，他們這些神華宗弟子不止是外出歷練，同時也負責巡邏魔獄山外圍。

究其原因，沈離也不忌諱，直言道：“我神華宗自開創以來，便是為守衛魔獄山而存在的，曾經魔獄山四周有四個宗門看守，但歲月無情，人間易老，數萬年以來，其他三個看守宗門要么衰敗了，要么離開了，只剩神華宗還在堅持。”

“而本宗之所以能堅持，還是因為變通，通過設立坊市與外界交易，同時遷徙凡人，邀請修仙界的同道前來開拓荒蕪，設立宗門，開宗立派，數千年前，魔獄山下只有神華宗，但如今卻開辟出西蜀五郡，計有十二個宗門，百萬凡人。”

“所以，能來西蜀五郡的，其實都是我們的客人。”

沈離這種間接的介紹，也讓江穆大概明白他們為什么如此熱情了。

說起來也是，山南五郡拓荒了近五千年，凡人總數兩千萬，仍然還是不毛邊鄙之地。

西蜀五郡更少，五個郡加起來也才百萬左右的凡人。

但山南五郡地勢開闊，平原眾多，凡人數量少是另有原因，西蜀五郡這邊是真的荒涼險惡，到處都是山，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出山之路，連一些較大的城池，都是修建在山嶺之間。

“沈道友，魔獄山為何要看守，我之前聽你說此地還有古仙人留下的大陣殘余，莫非魔獄山中還鎮壓著什么？當然，如果不便回答便罷了。”

江穆找了個機會問出來。

“嘿，這有什么不便回答的，真相就是時間太久了，連我們神華宗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與那個古仙人之諾有關。”

“古仙人之諾？”江穆吃了一驚。

“怎么，道友也知道這個傳聞。”沈離卻不意外。

“是從宗門典籍上看到的，我以為是個傳聞。”江穆平靜說著，心中卻激蕩萬分。

“其實知道這個傳聞的，應該很多，修仙界之中那些傳承千年以上的宗門基本都曉得，本宗的傳承大殿上，甚至就有碑文，‘昔有古仙人，祈天而諾，逆天而行求長生者，有違天和，故，當以衛護天下蒼生為己任，內修大道，外斬妖魔，以偉力鎮天下，若違此諾，天厭之。’我們每個月的早課，所有門人弟子都得背誦一遍。”

沈離說的隨意，看來真的是如此，就是這內容與江穆所知有些細節上的出入。

想了想，江穆就問，“天厭之，會怎樣？”

沈離愣了一下，“這個，我還真的沒有想過，這東西，我們都當做祖訓一樣看待，當然了，我神華宗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違背祖訓，更不會去做傷天害理之事，行走于天地間，問心無愧即可，這難道不足夠嗎？”

沈離說的，江穆竟無言以對，他想到浮云宗的開山祖師所留下的那句話，但求無愧。

不管別人怎樣，我的行為，我的門人弟子對得起無愧于心就好了。

估計修仙界中有這樣想法的修仙高手，修仙宗門不在少數。

但他們大概想不到，天厭之的后果是靈氣斷絕。

而且目前來看，這是不可逆的，注定要發生的。

此時江穆忍不住回想他拿出記錄古仙人之諾玉簡后，秋山派掌門葉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東湖山莊莊主宮瀟瀟，一個以情報起家的人，斷不可能不知道古仙人之諾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