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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鈺兒本來是有些懵懵懂懂的,見到了南沙王后,一想到男人的聲音,就莫名覺得胸口發悶。好不容易到了華儀殿,一看到金碧輝煌的宮殿,頓時整個人都好了。
北豫不是沒有錢,但是閩撻常一向是個節儉的人,就是她的閨房,也只擺了些鹿角燈,其他的小玩意兒,縱使寶貴的東西,也是在北豫能找到的。
可華儀殿,簡直就是天下所有寶物的聚集地,那些她聽過沒見過的寶貝玩意兒,全部都有。
她不知道,齊叔晏早在從北豫回來的第一日,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些東西,來迎接閩鈺兒的到來。
其中設置的小玩意兒,也大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擺的。閩鈺兒從院子外轉到了屋子里,倏一開門,就跑過來一只兔子,直直地往她腳邊鉆,親熱得緊,像是先前就認得一樣。
閩鈺兒低頭,抱起小兔子,看著小兔子紅紅的眼睛,忽然就有些鼻子發酸。
先前齊叔晏送給她的那只雪兔,她很是喜歡,可是那兔子只能待在北豫,帶不來齊國,閩鈺兒只好狠心把她留在北豫了。
沒想到,齊叔晏還是貼心地為她準備了這個小家伙。哪怕不是原來那個,閩鈺兒低頭撫著兔子頭,覺得也相差無幾,都是一樣的可愛。
枝微走進來,第一次進這樣新奇的地方,她也高興,道:“公主,剛才高尚監來說了,今天下午公主可以不必練了。”
“第一次來這地方,高尚監讓公主多到處走走,熟悉一下地方,等著殿下晚間回來,用膳。”
“用膳?”閩鈺兒問,“齊王殿下今晚還要來嗎?”
“當然了,怎么不來呢?”枝微覺得好笑,齊王殿下把閩鈺兒安排到這里來,不就是覺得兩人離得遠了,他想看閩鈺兒的時候不方便么。
“哦,好的。”
這次,沒有教習宮女在旁邊,閩鈺兒也守規矩多了。這華儀殿,就正對著齊叔晏的寢殿,外面是穿梭來往的人。
因了天子威嚴,尋常人不得直視天家,以是路過閩鈺兒庭前的時候,大都一聲不響,低頭疾走。
碰上殿里的宮女,實在是繞不過去,也會輕聲細語地福身下來行禮。
閩鈺兒把新奇的東西看完了,就開始注意起桌上的水墨畫。那畫不知是誰畫的,畫的一副潑墨天色青山圖,青山腳下有一彎泉水,出于山勢陡峭之處,彎流湍急,流經了半幅畫,最后激在巨石上,濺起半空的水霧。
那畫畫的極其逼真,閩鈺兒捏在手里,竟覺得手都似觸上畫里濺出來的水,手心冰涼。
這大概……是齊叔晏畫的罷。
閩鈺兒翻開畫,看到畫的背面,寫著:壬辰年八月,記于楚門寺外,山青濛,綠野不見人蹤。
齊公瑾留。
果然是齊叔晏畫的。閩鈺兒咂舌,他記得有一次孟辭跟他講過,齊叔晏這人在千檀寺里,十幾年來雖是清苦,但卻學了不少本事,畫畫什么的更不在話下。
孟辭還說,齊叔晏過去,他師父給他賜了一個字,叫公瑾。平時畫畫練字的時候,他們都戲說齊叔晏是公瑾仙人,手底下的東西只消吹一口仙氣,就能立馬活過來。
閩鈺兒看了半晌,末了還是眼巴巴地把東西放下來。
齊叔晏好像,什么都會罷,而且會的幾乎都到了精通的地步。她和齊叔晏幾乎是完全反著來的,不僅會的少,還笨拙,什么都做不到精熟的地步。
這般挫敗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公冶衡把她帶回去的時候。那段日子,也是閩鈺兒大開眼界的時候,原來一個斯斯文文,溫文儒雅的公冶衡,真的幾乎無所不能了。
可惜她跟著混了幾個月,最終什么都沒有學到,毫無長進。
閩鈺兒想及過去,越發覺得不能想了。她放下畫,開始四處找棋盤,好不容易找到了棋盤,就一個人對著棋盤,自顧自地擺起棋局來。
枝微中途來了一次,問她還差些什么,高尚監說可以立即叫人去置辦。閩鈺兒搖頭說不用了,她現在什么都不缺。
齊叔晏曾叫人下去,研制了幾款小巧精致的點心,備著給閩鈺兒。閩鈺兒在屋子里琢磨下棋的時候,枝微就端了一些進來。
那些點心裹著紅棗芋泥的餡,外面是金黃的一層,似是酥皮,閩鈺兒聞著香噴噴的,吃了一個,頓覺味道不錯,晚膳也不想用了,直叫枝微再去拿幾盤過來。
枝微拿著點心進來,擺在桌上,見閩鈺兒還心不在焉地拿著白子,不由得細聲說:“公主。”
“嗯。”小姑娘眼睛都不抬,俄而想起了現在的時辰,問:“今夜殿下會來嗎?”
“公主,我正想跟你說這事。”枝微壓低聲音,“方才外面傳來消息,南沙王罰著殿下,在太廟外一個人跪了半個時辰。”
“我瞧著,今夜殿下應該是不會過來了。”
“什么?”手里的白子咣當一聲掉在了棋盤上,閩鈺兒訝異至極,“怎么回事?”
“其他的事情我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南沙王要殿下在太廟里認錯,殿下不肯,才有的這禍事。”
第33章 看看你
齊叔晏受了南沙王的責罰,這件事情在宮里迅速流傳開來,眾人又是唏噓,又是不敢妄言。
誰都知道南沙王雷厲風行的性子,先王在的時候,他就敢當著先王的面提出異議。現在在供奉齊國王室的太廟里,以叔父的名義處罰齊叔晏,也是說的通的。
只不過,苦了齊叔晏了。
想當初南沙王盡心輔佐齊叔晏年少繼位,當上齊帝,對他這個侄兒子也是嚴苛至極,眾人想著想著,就覺得不能再細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就該咂出點別的意思了。
閩鈺兒卻總是覺得,齊叔晏受罰的事,絕對和自己逃不了干系。
南沙王在路上遇見她們那會兒,說話就已然不對勁起來,閩鈺兒先前沒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頓時自責不已。
她一著急,就覺也睡不好了。這晚上齊叔晏沒過來,枝微看出閩鈺兒的不安,直接在她外間安了一張榻,陪著她睡。
齊叔晏的宮殿,與華儀殿是相對著的,閩鈺兒在塌上轉身,就看到了齊叔晏寢殿里頭,只燃了一盞微弱的燈火,幾乎連窗欞都照不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