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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丘宮內已無憂患,但外竄的流賊盜匪,防不勝防。殿下看公主這么勢單力薄的回去,恐生事端,就命了我們前來。”
剛才見過?閩鈺兒想,難不成那個冷面將軍,就是齊叔晏?
第2章 娃娃親
齊叔晏率人攻破了宮門。他進去的時候,閭丘璟已經咽氣了,男人僵硬的身子躺在床上,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齊叔晏止住了一幫想鞭尸的人,他揮手,話語清冷,說:“抬下去,找處地方埋了?!?
“可是殿下,這……”
“去?!饼R叔晏立在大殿里,已經是午后,天光透過宮門,帶著紅暈灑下來,落了他半邊身子。
男人穿著銀盔甲,內里是絳紅的衣袍,許是這一戰持續的時間有些久了,他臉色有些白,低下眉眼的時候,顯出眼睫一輪黑色的暈影。
“什么人,出來?”他側過身子的時候,看到了地面有起伏的影子,在緩慢移動。
一出聲,那移動的身子倏忽加快,身后的人聽著不對,已經拔出了刀。齊叔晏皺眉,門側邊閃出一道影子,向他撲過來,他沒動,只是用臂盔擋了,反手擒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咣當。
匕首落在地上。齊叔晏側過身子,發現想偷襲他的是一個女人,這女人穿著華貴的衣衫,臉色暗黃,咬牙切齒,眉眼間看去,似乎和病榻上的閭丘璟,有幾分相似。
齊叔晏頓時明了,他看她:“你是閭丘越?”
閭丘越一聽這話,立即紅了眼,“你害死了我哥哥!”
她眼淚止不住地流,視線看向塌上的人,更是忍不住。
齊叔晏松開手,他后退一步,身后的人已經走上去,雙雙按著她的手,“別哭哭唧唧!再哭,殿下立即要了你的命!”
齊叔晏凝眉,他轉身,閭丘璟的尸身正在從塌上移下來,閭丘越在他身后低低地嗚咽著。過了一晌,手下問:“殿下,閭丘越該如何處置?”
按照舊律,閭丘越這樣的人,是要被發配民間的。更有甚者,還有將皇家女子流落煙花柳巷的,傳為天下笑柄。
齊叔晏尚在細細地考慮,閭丘越已經麻木了。她覺得這種冷冰冰的人,應該是要想盡法子折磨她,□□她,從她剛才下定決心撲過來的時候,就沒有奢求過自己還能活下去。
男人在大殿內踱了一圈,他步子輕輕,眉頭時常皺著,也不說話。閭丘越被按著低著頭,看見男人的鎏金蟒紋衣角,轉了一圈后,朝著她慢慢地過來。
“閭丘越?!饼R叔晏站在她面前,“你抬起頭?!?
閭丘越不肯,周圍的人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揚起了臉。齊叔晏還是一如既往地淡淡語氣,他低眉:“我不為難你?!?
“從今天起,你就是閭丘縣主。我將閭丘國的五分之一的國土交于你管控,你可愿意?”
什么?閭丘越以為自己聽錯了,齊叔晏點頭:“若是你想,我便給你。若是你不要,我即刻也可以放你走?!?
“這閭丘縣主,你愿意當么?”
***
閩鈺兒回到北豫的時候,他爹正興致勃勃坐在殿內,偌大的大理石地板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圖畫。
閩撻常帶著幾個老嬤嬤,在一眾圖畫里面挑挑選選。見著她進來,他登時笑開懷:“鈺兒回來了?”
閩鈺兒低頭瞥了一眼地上,便不說話,坐在一邊。屋子里煮著奶酒,暖意熏熏,閩撻常看出些不對勁,便把其他人都趕了下去。
“鈺兒?”他倒了些奶酒,遞給她,“怎么了這是?”
閩鈺兒趴在桌子上,蔫蔫的:“爹,閭丘璟死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閩撻常下巴上的胡子抖了抖,“這臭小子,當初把你騙過去,沒想到……”
沒想到,他是個不.舉的。把閩鈺兒騙過去,就是想拉個靠山。
“他……”閩鈺兒欲言又止,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紅玉鐲子,還帶著體溫,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還好?!边^了一晌,她說。
閩撻常摸著自家女兒的頭發,說:“鈺兒啊,這事是爹的不對。你等著,爹一定再給你挑個好夫婿出來?!?
“挑一個世上最好的夫君給你?!彼S躍欲試地指著地上的畫圖策,“你看這個,和公冶善一樣的性子,今年十八歲,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還有這個,是不是儀表堂堂?跟你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個是……”
閩鈺兒不想聽了。論相貌,閭丘璟和公冶善都是人群里拔尖的人物,論性子溫柔,沒人能比得過公冶善,閭丘璟也待她不錯,可眼睜睜地送走了這兩個,閩鈺兒實在是沒有心情再去看那些人物。
“爹,不說了?!彼蚁掳捉q狐皮披風,柔順的軟毛搭在膝上,她伸手拂了拂:“外面有一隊人手,是齊叔晏派過來,送我回家的,爹你好好招待人家,過幾日了把他們送回去?!?
“齊叔晏?”閩撻常湊到門前,看了外間一眼,登時“嘖”了一聲。
“就是那個和尚廟里長大的孩子,齊叔晏?”
閩鈺兒的手頓了頓,“那叫千檀寺,不叫和尚廟。再說,人家是去頤養身性的,又不是真的去當和尚的。”
閩撻常瞇起眼睛,思量了一會兒,問他女兒:“鈺兒,你見過齊叔晏嗎?”
“見過。”她抬眼,“長得像個將軍,還和我說了幾句話。我從閭丘璟的宮殿里大搖大擺出來,他沒有為難我?!?
自然是不會為難的。北豫這塊地,有四海最迅疾猛烈的風,也養著天下最剽悍的軍人,兩人高的馬頭上,北豫士兵穿著貂絨鹿皮,扛過嚴冬,戰無不勝,所過之處,更是無人能敵。
誰都沒有那個膽子去主動招惹北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