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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曲
2023年1月16日
字數:10489
萬蛇窟,位于暗玄峰的山腳,暗玄峰善養肅殺陰怖之氣,地勢崎嶇蜿蜒,山筍崢嶸。
萬蛇窟所處的位置更是陰冷非凡,周旁遍布著的是不知名者的陵墓,又有幽棘叢生,迷霧紫煙,陰寒濕冷,又腐味臭散。
單看此地,只若是邪教暗藏的一處密地,又有何人能料想到竟是正派之境。
然而此地雖陰絕暗深,似不是正道,卻是絕劍宗之先祖絕長空親手赦封。
相傳,遠古這片「狹道」
之上,存有三大通神境之妖王,其皆實力通天,卻又荒淫無度,暴戾兇殘,時人每恨之,卻因力弱無為,只得望而卻步。
三大妖王,舉其首是一頭百萬年蛇妖,傳說其長能觸天,其力能復地,只其一翻身,諾大的「狹道」
都要震上數月。
只其一張口,百里之內便再無生靈。
而最為可惡的,是它的蛇子蛇孫,蛇性本毒,而此妖王又性淫,妖獸繁衍之迅捷,又加上蛇王的勤勞,經過千年萬年的交配,變種出了無數毒素,有寒毒,有熱毒,有致命毒,有情趣毒,毒種糜多,變化無常,解毒法卻是定型。
以常制變,如何可得?一直至今,仍有許多毒素無可解之法。
萬族受蛇族毒素擾亂久矣,但妖王在,又有誰人能說道,敢說道?好在絕劍起而「狹道」
沒,蛇族也從此于這方土地消失了蹤跡,蛇毒的流失,讓世間松了口氣,但少有還流傳在外的不可解之毒,禍害著一方蒼生。
令世人疑惑的是,「狹道」
明明被絕長空建起絕劍,可這淼淼天地間,卻無其與三大妖王交戰過的痕跡。
以三大妖王的秉性,如何能容忍絕長空如此作為?理應交戰一番的是。
此事無解,久而久之便成了天池大陸的一樁公案。
有人說,絕長空修為高妙,不知不覺間便斬首妖王,還朗朗干坤以明達。
有人說,絕長空不過是個戲子,其人懦弱無為,是妥協于妖王,而為妖王獻祭天驕,絕劍宗每年招收的弟子,十有八九都會被當作祭品獻祭給妖王們,絕劍宗不過是掛著正道的幌子,本質上是個邪教。
然而事實的真相,只有絕劍宗的高層知道。
盡管宗門弟子并不知曉,卻隱隱能猜測到,真相的其中之一便在這萬蛇窟之中。
萬蛇窟如其名,其中飼養著無數蛇妖,萬不過虛數,其中的蛇妖之數量遠不是萬這一數目能衡量,來于此地,入眼即是一向下蔓延之地窟,按階梯劃分,共一百六十七層,每一層分別有千百種不同種類之蛇妖,集于此互相繁衍,修行妖道。
妖道與人族修道之徑有所不同,其修行與身心之聯系,要比人族大的多。
人族修行,空感應靈氣,體悟道情,與天地形氣親和,煉化靈物,得天地反哺于己,而循環往復,自天地證道。
主要關乎與心性與對道親和的天賦,對于身體倒是無過多關注。
妖族卻不同,妖族在修行之路上,受靈智與形體的限制,修行之路要難進的多,所以在修行之路上,它們不僅要與道冥合,感悟靈氣,更要進階靈識,蛻化妖身,以方便進行更高層次的修行。
一般來說,地境妖獸開啟靈智,天境妖獸方可以化形。
萬蛇窟一到三十層是黃境及以下之蛇妖,無靈識,即無靈智,靠本能行動,猶好食肉。
三十層至九十層是地境及以下之蛇妖,有靈識,而不能化形,不會隨意攻擊來人,生性警惕。
再往后,則一般弟子便不得而知了,只是據前人所說,往后皆為天境以上的……化形大妖!平日里只有少許紫水峰的弟子會隨長老來這萬蛇窟,只為在醫術毒術上有所進展,這萬蛇窟里毒品不下十萬種,自然是研究的好去處。
但也正是因為蛇毒兇險,甚至于有些毒至今都沒有研制出解藥,一旦染上,可能命喪黃泉,平日里,宗門弟子望萬蛇窟,總會退避三舍。
這也使得萬蛇窟常年平靜詳和。
蛇妖們彷佛都快要忘記了,自己身而為妖的天性。
然而今日,寂寞已久的蛇妖終于又興奮起來了。
因為今天,它們不再是研究的樣本,材料,而是實實在在的捕獵者!妖獸的天性被純良無害的外來者激活,誘妖的肉香與血氣無不刺激著蛇妖們,勢必要撕碎眼前這一無強者守候的來者。
絕合人移動身形,避閃于萬蛇窟的第二十五層之中,其身若箭,靈活而又不失方向,身后萬蛇鼓動,蜂蛹沖至,卻如長江翻卷,滾滾襲來。
「嘶!」
「嘖!修行之道說是虛境靜心,可若是在外歷練,遇上這萬蛇般窮追不舍之災害,又叫人如何靜的下來……。」
身后發寒,絕合人連忙一個翻身,一只直奔其寬背的三陰獨步蛇一閃而過,看那獨步蛇一擊未得手而沒入蛇群,絕合人目露一絲慶幸與驚險:「這二十五層必須要注意的三陰獨步蛇,其毒陰寒,若被它咬上,行為必然會遲緩,這蛇群虎視眈眈,稍有絲毫停頓,性命恐危矣。」
也是無奈,面對這滾滾蛇群,絕合人卻只能避閃,不能攻擊。
要知道這些蛇妖雖為妖獸,但可都是宗門所飼養,在它們身上所耗費的時間精力以及財力不可計數,怎能任由門下弟子損傷。
「不能進攻,實是憋屈。」
絕合人踩著身法不停避讓退閃,不時捏動法印,護身術法展開不斷,盡管如此,不過短短片刻的時間,身上的道袍都被蛇咬破損開來。
「嘶!」
與冰冷的蛇目對視,絕合人目色輕顫,心中生寒。
「再這樣下去,命都要交代在這了。」(不過好在……來前我特意問了三長老,黃境修士在萬蛇窟求生的法門,應該可以應對。)三長老,即是紫水峰的峰主王秋溪,其為人溫婉晗美,頗有母儀天下之風情,在醫術上之造詣極深,有她傳授的經驗……。
目光一凝,絕合人身形暴動,速度猛然提升,在皮表施加上防御術法,不顧地蛇尾鞭打的痛感,剎那間便沖破層層蛇圍,一直退至一個角落。
看著緊跟著奔涌而來的濤濤蛇海,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
絕合人松了口氣:還好!隨后咧嘴發狠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玉展琉璃瓶,掀開緋紅玻璃蓋,一股濃霧從瓶口飄出,將瓶口對向蛇群揮去一甩,早已備好雄黃酒散發出濃烈的刺激性味道,在空中鋪展盡情。
「嘩!」
「嘶!」
「嘶!」
「嘶!」
蛇妖一觸雄黃,細長的蛇軀扭曲慘叫不已,舄奕一時,蛇群一陣慌亂,本整齊并排,密麻狂亂的群蛇從空中摔落,剎那間化作一盤散沙,分落在幽寒的石板上。
雖無靈智,但憑借著動物最初始的趨利避害的本能,妖蛇們自知,已然無法繼續捕獵了。
于是蛇群惺惺然地分散開來,又各自休閑其往常的活動來,當然亦有少許不知痛的妖蛇吐著蛇信,直勾勾地盯著那被層層雄黃酒裹住的絕合人。
「這下就好了吧。」
看著四散開來的群蛇,絕合人終于撐不住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后原地盤膝而坐,閉上雙目,感觸起周身靈氣。
「一個月的靜修,就是不知,一個月后,那些個親傳弟子,又是何等修為……。」
在徹底進入修行狀態前,忽而又想到一人在庭院里的顧蕁菡。
「她現在修為全無,應該是走不掉的,就是希望能不要惹事的好……。」……絕合人的府邸別房中,一雙豐腴的肉腿盤曲地坐在翠紋鑲邊的木床上,顧蕁菡緩緩睜開碧玉璃幻的雙瞳,握了握細嫩白皙的雙拳,柳葉似的修眉緊蹙,心緒有些許煩悶。
「為何還是不行……。」
顧蕁菡喃喃惑道,照常說,尋常封印術只會封印修為,封印修士對靈力的掌控,并不會影響修行者體悟大道。
甚至與大道接觸久之,被封印者都能自行突破封印。
「可為何那妖賊的封印術如此可怖,連本宮對大道的感知都能徹底隔開。該死!」
本想趁這一個月時間,在絕合人無法關照的自己的這段時機,自己偷摸地沖破封印,再擒來絕合人那小廝斷了那詭異的光影功法,自逍遙回天羅星域之中,稟報界主,憑借界主通天的本領,自能一舉拿下黑袍妖賊,一雪前恥。
可如今卻發現自己連大道都不得觸之,更談何報仇。
「唉……。只是本宮……究竟當如何……。」
前路已斷無,而退無可退。
以凡人之軀冒然離開絕劍宗這一正道大樹,在修行世界的爾虞我詐、弱肉強食中,無異于羊入虎口,昔日絕代天后如今虎落平陽,畏縮于偏偶一隅,于一方大世界里寸步難行。
輕咬細唇,顧蕁菡清目微顫,還不待自怨自艾,就聽府外傳來一道雄厚嘹亮的女聲。
「合人少主府上新來的丫鬟呢?快點出來干活了!」
「干活?」
顧蕁菡微微一愣,想起自己現在丫鬟的身份,趕忙站起身來打開房門,腳踏蓮步緩緩走出府院。
府院門口,早已有一人手叉著腰,扯著嗓子賣喊著。
那人是個身高七尺的女漢,國字臉,面相有些許蒼老,白灰的短發梳著一頭馬尾辮,黃褐色的臉上無半點胭脂粉底,更看不出一絲女人味,衣服下的肌肉緊繃,健闊的身形撐得那丫鬟簡樸的服飾在她身上彷佛變了樣,鼓鼓然地直勒令出其壯闊的線條,莽撞的肌肉藏不住地散發出雄野的氣息。
這是個女子嗎?顧蕁菡微愣地看著這壯碩的女漢,自踏入修行路后,所遇女子皆非凡塵,自冥冥有一縷仙氣,美若天成,這當然與女為己悅吞脫不了干系,女子本固愛美,稍加打扮塑形自是常態。
只是久而久之,已經幾時沒有見過相貌驚奇的女子了。
顧蕁菡驚嘆于女漢滿身魁梧的勇氣,女漢亦是盯著顧蕁菡驚艷脫俗的麗氣驚嘆不已。
素樸的衣衫不似道袍那般寬松,在其緊致地勒令下,鑷落出顧蕁菡豐腴的身段,胸前的布料飽滿地撐起,臃長的玉腿隱隱略過長褲見其圓渾,踩在繡花鞋里的秀足光潔著青玉般的足背,純然是一身極致的美肉。
「你這小丫頭就是翠兒吧,俺叫翠花,是絕劍峰這片子的丫鬟主事,你也可以叫俺翠花婆婆。廢話不多說了,跟俺走!」
翠花低頭俯瞰著顧蕁菡華美的面吞,簡單的介紹一句便帶路開始行走。
「……是。」
寄人籬下,顧蕁菡心中自有諸多不滿,也只得平心靜氣地跟上步伐。
「你這丫頭長的真是不俗氣啊,和俺們這些粗人可不一樣,可難怪從不招納丫鬟的少主都動了心咧。」
「……」
「不過啊,女人還是自強的好,俺看你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連人境都沒有到吧。再美的臉蛋也熬不過時間啊。俺和你說啊丫頭,現在少主喜歡你,十年,二十年后呢。到時候你這丫頭都黃臉婆了,少主還是那么年輕俊朗哩。」
「……」
「所以還是要好好修練,你看俺,熬了六十年終于熬到這什么黃境了,一下子就當上了主事。有了自己的事業,那才是真的好咧。俺和你說,再過一段日子,俺那寶貝孫兒就可以接進宗門了,有俺的照顧平日里他也能好過不少咧。」
「……」
「要俺那寶貝孫兒天賦好,能修煉到那什子玄境,那才是好咧……」
走在青蔥的石板路上,寒墨的石板自有冰涼硬挺的觸感與幽幽寒氣,透過腳上的繡花鞋附貼在顧蕁菡小巧的足底,自足心至足趾都傳來陣陣騷癢,心卻平靜許多,想來這石板也非凡物。
望道路兩旁種植的靈樹繁茂,靈果累累,枝葉參差間那靈氣成霧,才發現此地絲毫不比自己的綺竹宮差上多少,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出了府院細看這宗門,才能感覺到絕劍宗底蘊的不平常!一路上,顧蕁菡沉默不言,任由翠花爽快的叨絮,明明啰嗦語不斷,但顧蕁菡卻不覺其煩,只覺得這六十多歲的女漢也有她的可愛之處,更有一些深遠的記憶,隱隱浮現出來。
(已經多久了……。
就連本宮似乎都忘了,當年本宮的娘親,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為了自己的孩子,背負著多少人的閑言碎語,辛苦大半輩子……只為讓孩子能有更好的條件生存下去,最好期盼著能夠成空成鳳,放飛翱翔。
可惜自己如今已然通神,娘親卻與自己相隔兩岸……。
(既如此……我又有何種理由被命運鉗制!)顧蕁菡翠洛的美目流轉,微露寒芒,本優柔的心緒,一念間心愈發堅斷。
(本宮定要離開此地!手刃仇敵!)……片刻后,二人便一前一后來到了一條清澈綿長的溪流旁。
溪流娟長,一眼望不到邊際,卻靈波閃閃,內有干坤,竟是一條靈溪!靈溪兩岸排布著漆黑如墨的石板,嚴絲合縫地平整鋪排。
溪邊石板上,已有數百個穿衣素樸的少女攜著木凳坐落在溪邊,各個身旁擺著兩個木桶,里面裝著的皆為衣織綢緞。
少女們挽起袖口,勤奮地張開一件件衣物,整齊地擺放在搓衣板上,用輕巧細膩的小手柔婉地搓洗擦拭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待洗好一件,整齊地迭好,又穩當地放入另一個木桶中,再拿起下一件,循環往復。
「這些呢,是內門弟子的丫鬟們,平日里就在這里清洗各自公子小姐的衣物。」
「合人少主因為常年沒有貼身丫鬟,以前呢,他的服飾一般都是分配給其他個丫鬟清洗的,不過既然你來了,那自然是要交給你的,你瞧,那邊那個空位,旁邊那個木桶里的衣服便是合人少主的,你且好生清洗,如果有問題再來找俺。」
翠花遙指向一個空蕩的木凳,旁邊放置著兩個尋常的木桶,一個填滿了衣物,一個則空空如也。
顧蕁菡順著翠花所指的方向,緩步來到木凳旁,款款坐下,看著木桶里的衣物,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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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何時做過這般粗活……。只是衣物,平日里一道凈身術便可清理干凈,焉用勞煩至此?」
現在即為凡人,無奈,肥臀微垂便坐上木凳,小窄的木凳邊溢出顧蕁菡飽滿圓潤的臀肉。
身旁正在清洗衣物的丫鬟聽見這邊的動靜轉首一看,見顧蕁菡豐潤的美臀緊緊地包裹住那木凳的平滑。
眼神中流露出艷羨的同時,更有一絲嫉妒。
(這女人就是合人少主的貼身丫鬟吧,一看就是靠身體上位的騷貨。)而這時,從未有過經驗的顧蕁菡偷瞥向身旁少女,卻直撞上少女嫉恨鄙夷的眼神。
(這是什么眼神?為何這樣看著本宮?!)見顧蕁菡撞見自己的目光,那少女連忙扭回頭去,繼續清洗著手里的衣物。
雖不解那丫鬟眼神中的意味是什么,但隱隱覺得那目光令得自己很是不舒服。
顧蕁菡搖了搖頭,不再去想,照貓畫虎地學著身旁丫鬟的模樣挽起袖子,露出白玉般的玉潤小臂。
在木桶里隨意掏出一件,擺在身前,這才看去。
(咦,這褲子為何如此短小……。
呃?等等……這該不會是……咿——?!)顧蕁菡面頰「刷」
地一下就紅了,分明認出來這是男人的褻褲,攥著褲邊急忙奮力甩開,卻不覺
扔進溪流,只聽得「啪」
的一聲,褻褲便浮于溪表,隨著流水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