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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2日

【第六十四章：生與死的討論】

有些忐忑的李慶蘭穿上睡衣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她男人果然沒睡，看她進(jìn)來歪著個頭在向她示意，她內(nèi)疚地走到丈夫床邊問道：「你有話跟我說？」

隨著一陣烏魯烏魯?shù)穆曇?，李慶蘭的淚水再一次嘩嘩地流了下來。

夫妻二人在一起十幾年了，就算男人說得再不清楚，她依舊能聽得清自己的男人在說什么，所以她流淚了，這淚并不是傷心而是感動，自己的苦他看在眼里，自己受的罪他也看在眼里，他只是癱了，他并不傻，平日里看著別的男人對著她動手動腳，他也急，可是他動不了，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如刀絞，所以，其實(shí)他比她還要盼著能有一個人來拯救她，哪怕那個人是個男人，她從此就跟了他，他也愿意，因?yàn)樗麑?shí)在是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再受辱了！。

「哥哥，你的好我知道呢，行，咱們兩口子是有很長時間沒好好談心了，你有什么話慢慢說，我慢慢聽著！?！?

李慶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坐在床邊，她挽起丈夫那個枯瘦如柴的手，聽著他在那里烏魯烏魯?shù)卣f話。

「你說你高興，哥哥，我知道你為了什么高興，他叫張春林，是學(xué)校的學(xué)生，目前已經(jīng)在申鋼里工作了，我聽說這次德國設(shè)備安裝完之后，他八成會被提成正科，可是哥哥，距離我脫離苦海還遠(yuǎn)著呢，他一個科級干部，怎么能跟那些廳局的人硬鋼?。?。」

「你說啥？讓我做他的人？呵呵，哥哥啊，你別傻了，人家一個有著大好前途的青年，怎么會要我這樣的老女人當(dāng)老婆，你別胡思亂想了，我不配的！。我對他是挺有好感的，今天……今天發(fā)生的事也多虧了他……可在他心中，我是什么??！?！?

「哥哥……你……我……對不起……你說的對……我……我是不想承認(rèn)……可是……哥哥太聰明了……我還是瞞不過你……不過哥哥……就算我喜歡人家……人家未必喜歡我?。??！?

「嗯……你說的這個倒也是個法子，讓甜甜出面倒是比我出面要好，他喜歡這個孩子，只不過這么年輕的大小伙子來認(rèn)咱們姑娘當(dāng)干爹，那也是夠難為人的！。不過回頭我跟他說說吧，他心好，指不定會同意呢！。哥哥，還是你腦子轉(zhuǎn)得快，我這整天瞎忙活，哎！?！?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了，那些苦也不是多難挨，不就是身子被他們玩了么，為了往上爬得高一點(diǎn)，為了多掙點(diǎn)錢給你看病，這不是咱們早就商量好的么，我就當(dāng)被狗咬了，今天的傷是重些，現(xiàn)在我就是怕那個死胖子越來越變態(tài)，今后倒是得想個辦法盡量躲著他點(diǎn)！。」

「嗯，你說的倒也是，讓張春林替我想個辦法，我也是傻了，他那么聰明，不找他干嘛？我要是能想出好辦法來，還不早就想了！?！?

「哥哥，你別想太多，醫(yī)生說你最起碼還能活一兩年呢，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身體萎縮內(nèi)臟也病變了么，可是咱能多活一年是一年?。　Ｎ乙腋绺绾煤没钪?，我還想你能活到甜甜出嫁的那一天呢！?！?

「哥哥啊，你胡說什么！。我……我不要！。我對那個張春林只是有點(diǎn)好感！。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要祝福我們？哥哥，我和他……我……謝……謝謝！?！?

知妻莫若夫，李慶蘭知道瞞不過去的，她對張春林的一點(diǎn)一滴，丈夫全都看著，聽著呢！。

這些年，她的身邊圍繞著多少男人？利用一個男人爬上去一點(diǎn)再把他丟掉，再利用一個，再丟掉，一個又一個臭男人讓她爬到了現(xiàn)在的這個位置，他知道自己對那些人都是無心的，可是今天出現(xiàn)的這個，他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他一點(diǎn)都不悲傷，相反地，他非常高興，人活成他這個樣子，早就已經(jīng)看透了人世間的冷暖，妻子是愛自己的，那就足夠了，現(xiàn)在就讓他點(diǎn)醒這個傻女人，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李慶蘭幸福地依偎在男人僵硬的身體上，而男人那如同僵尸一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無比詭異卻異常幸福的微笑。

他已然下定了決心，要用自己這僅存一兩年的壽命給妻子給孩子營造一些有利的局面，或者用他的這條老命，換來妻子徹底的自由，只是具體怎么操作回頭要問一問那個年輕人，他應(yīng)該會有辦法的，應(yīng)該！。

張春林騎車回去的時候心情是沉重的，離別時候的小游戲并沒有驅(qū)散他心中最深沉的那片陰霾，他的這些小心思自然也瞞不過閆曉云，在一場激烈的性愛之后，女人趴在男人胸口伸手戳著他寬厚的胸肌問道：「怎么了你？今天又有什么心事！。」

「師父，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得了吧，就你那點(diǎn)城府，有點(diǎn)什么事情都寫在臉上呢！?！?

閆曉云好笑地說道，其實(shí)張春林平日里面對外人并不這樣，之所以在她面前那么容易被讀懂，不過是他對自己沒什么戒心罷了，這個她懂，所以她也更加愛他。

「師父，你說生與死，哪個更可怕？」

「咦，怎么會想到這么高深的問題？」

「沒什么，就是有感而發(fā)！。」

見他不想說，閆曉云也就沒再繼續(xù)追問，誰還不興有點(diǎn)自己的小秘密了！。

「如果讓我來說，當(dāng)然是死最可怕了！?；钪嗪茫??？梢砸娮R這個美麗的世界，可以吃好吃的東西，穿漂亮的衣服，還可以被心愛的人肏！。哈哈哈哈！。」

「師父，你很調(diào)皮跑！?！?

男人笑嘻嘻地親了親女人的鼻子，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說道：「師父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是很光明的，可是最近卻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社會竟然存在這么多陰暗的東西，有些人活著，心卻早已經(jīng)死了半截，彷佛沒有一些變態(tài)的刺激就沒法活，還有一些人，雖然活著卻活得很累，一輩子受人驅(qū)使無法擺脫，更有一些人雖然活著卻像是死了一樣，無法動彈，無法說話，你說，這些人活著是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為什么？」

張春林很不理解。

「每一個人都有他要活著的理由，你說的那個心里變態(tài)的人，也許他的變態(tài)只是針對外人呢，也許他對他自己家里的人非常好呢？再說那個愿意被人驅(qū)使的人，他既然愿意，那就說明他有所圖，既然有所圖，那就說明那是他愿意也能夠承受的，如果他不愿意承受了，大不了甩手逃離就是了！。最慘的只有你說的那個半死不活的，當(dāng)然，既然能活著，我也挺佩服這種人強(qiáng)大的意志力，如果是我，如果不讓我動不讓我說話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我寧愿死了！。我閆曉云的一生一定是精彩而又波瀾壯闊的！。我絕不會蠅營狗茍地活著！?！?

閆曉云的話震驚了張春林，他真的越來越愛這個決絕的女人了！。

她的高傲，就是她身上最大的魅力！。

而她前面說的那些話，倒是點(diǎn)醒了他，這倒不是說讓他突然想到什么絕世妙計可以讓李慶蘭脫離那個變態(tài)的掌控，而是給他提供了一個額外的思考方向，也許，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弱點(diǎn)，也許，有些人并不如他們表面看起來那么強(qiáng)大！。

「師父，你說的挺對！?？墒俏疫€有一個疑問，這世間有這么多的人，也有這么多的苦難，我能救一個，能救兩個，可是無論我怎么做，都不可能救得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那我如此拼命地去救人，還有什么意義？」

「你這是想起了你的西溝村和那個妓女吧！。行，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師父請講，徒兒聆聽教誨！。」

「小東西，真乖！?！?

閆曉云先是在張春林的嘴上親了親，才開始講述道：「從前，在咱們海邊的一個小村莊有一個小男孩，他每天看見因?yàn)橥顺北贿z留在海邊上的魚兒都很著急，于是他總是會把它們撿起一個個地丟回海里，可是魚那么多，他怎么撿得完呢！。所以那些大人看了他都覺得傻，因?yàn)槊恳惶於紩袩o數(shù)的小魚被沖上岸邊，有人勸說這個孩子放棄，可他還是堅持著一天一天地干了下去，終于有一天，村中的智者看不下去了，他想勸說這個孩子讓他不要做這種無用功，因?yàn)檫@沒有意義，但是孩子看了看他，問這位智者說道，這怎么會沒意義呢？我做的事情，對它很有意義啊！。說著，他撿起一條魚重新扔回了海里，一邊扔一邊說道，對這個有意義，對這個也有意義！。智者看著這個孩子，一瞬間就傻了，他也明白了！。也許你的援手在你看來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但是對于被援助的那個人來

說，卻有著無限巨大的意義！?！?

「拯救的意義不在于你拯救了多少，而在于你愿不愿意彎下腰！。師父！。我明白了！。原來，所有的意義都在于那個被拯救的人獲得了什么！?！?

張春林高興地?fù)е鴰煾傅男∽煲魂嚳裼H，不可避免地，一場大戰(zhàn)再一次來臨！。

閆曉云翻著白眼在那里承受著徒弟強(qiáng)有力的沖撞，她好像失誤了，不該這么惹他興奮的！。

她的屄好像都在抽筋了！。

這個小混賬，她是個正常人??！。

不行！。

必須得多給他找?guī)讉€女人！。

她一個人實(shí)在是受不了他這么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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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她不是聽錯了吧，怎么身下的實(shí)木大床都像是受不了他這么折騰開始嘎吱嘎吱響了呢，老天爺，饒了她吧！。

今天這是第幾次高潮了！。

她的人都要被他掏空了啊！。

天哪！。

要死了！。

又來了！。

這個牲口！。

婦人暗罵著身體抽搐著迎來了自己今天的第七次高潮，她不想醒了，就這么昏死過去吧！。

她是人，不是牲口！。

「師父？師父？」

張春林挺著個雞巴看著已經(jīng)兩眼翻白抽搐不停的師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他還沒射呢??！。

算了，留著吧，改天再折騰她！。

躺在床上，張春林將手邊能夠動用的資源和有可能用到人整理了一下，一個又一個計劃在他的腦子里燃起，有用的挑出來，沒用的丟一邊，想著想著，他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一直到早上鬧鐘響起，他將昨夜自己思考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興致勃

勃地往申鋼里趕去！。

繁忙的工作并沒有讓打了雞血的男人退卻，他那高昂的斗志感染了身邊每一個人，安裝工作無比順利地進(jìn)行著，他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們，又開始思念那個遠(yuǎn)在山溝溝里的娘！。

葛小蘭天天坐在門口盼啊盼啊，等著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寄給她的信，來的時候就聽說申鋼要開始復(fù)工了，她多么希望兒子這一次不要像上一次那樣忙得連覺都不睡，算了，還是不要給她寫回信了，有空多去補(bǔ)個覺！。

婦人心里想著，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就打算往院子里走，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后面清脆的鈴鐺聲，那是郵差來送信的自行車鈴鐺聲！。

他總是會在收信人家門口好遠(yuǎn)的地方就開始按那個鈴鐺，然后等著信的家人就會飛奔著出來找他取信！。

可是，兒子那么忙，咋會有時間給她寫回信啊！。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正打算將門掩上的時候，那邊的郵差卻喊了起來「葛大娘，葛大娘！。有信！。春林來信了！?！?

「啊！?！?

葛小蘭猛地拉開門，那郵差也已經(jīng)沖到了門口，在包里翻找了一會之后才笑著將一封信遞給了她，葛小蘭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申鋼的信封！。

那是申鋼的信封！。

那是兒子寫給她的回信！。

「哎呦，大娘你別搶啊！。得了您，慢慢看，我走了！?！?

郵差笑著將車子調(diào)了個頭走了，剩下一個中年美婦捧著信封在那里掉眼淚！。

「傻孩子，那么忙就不要給娘寫回信了啊！。」

婦人將信捧在懷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傻呵呵地笑著往屋里走，林彩鳳看了她的傻樣直搖頭！。

「春林寫的啥？」

好奇的林彩鳳在葛小蘭背后伸出了半個頭，她識字不多，需要葛小蘭念給她她才能知道那信里提沒提她！。

「娘安好！?！?

葛小蘭將兒子的信小心翼翼地拆開，再把信紙拿出來用胳膊肘壓平，看著上面那雄壯有力的鋼筆字念道！。

「大娘安好！。」

「喂喂，他提我了??！?！?

「你別打岔行嗎？」

「好好，你看信，呵呵，你看信！?！?

「娘，收到你的信兒子就安心了，因?yàn)檫@就代表著娘您安全到家了，新房子怎么樣？有沒有我們原來的家好住？我還是喜歡擠在那個老炕上挨著娘你睡，不過這一次怎么著也要過上一段時間才可以回家了，那些德國人回來了，工程進(jìn)度最起碼還要半年，我爭取讓他們加油干，看能不能過年的時候回一趟家，對了，我和嚴(yán)顏，哦，就是那個相親的小丫頭又見面了，我們倆逛了好多地方，她說她喜歡挽著我的胳膊逛街，我也挺喜歡她的，晚上我騎著自行車送她回家，還見了她爸媽，他們也都很喜歡我，哦，我還送給她爸爸一件很貴的禮物，娘放心，不是我買的，也是那些德國人送給我的，我正好借花獻(xiàn)佛了！?！?

「這小子，不錯??！?！?

「嗯！?！?

讀到這段，葛小蘭再開心沒有了，兒子談了個好女朋友，女方家又認(rèn)可了兒子，這可比什么都讓她高興！。

「教授的身體不好了，師母說要陪著他到處走走看看，他們倆收拾包裹去遠(yuǎn)行了，我很替教授擔(dān)心，上次見面摸著他的腿有些浮腫，恐怕他真的撐不了太長時間了，教授身為鋼鐵行業(yè)的泰山北斗，如果真地走了，這對我們國家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損失，申鋼的設(shè)備安裝工作也因此全都交到我身上了，我想了個辦法，想讓我們學(xué)校鋼鐵系的師生都來幫忙，這就準(zhǔn)備去找校長談?wù)劊€是很有可能成功的，對了，還要告訴娘一個喜訊，我們校長說愿意返聘我回學(xué)校任教，將我從教授那里學(xué)到的東西教給學(xué)校里的學(xué)弟學(xué)妹們，我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想著可以讓林教授的衣缽傳承下去，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wù)，這也意味著我的工資又多了一截，因?yàn)樾ｉL說助教的工資還是要正常算給我的！?！?

「哈，小春林越來越厲害了！?！?

林彩鳳在那邊舉著大拇指夸贊道，葛小蘭也很開心，同時又有點(diǎn)擔(dān)心，擔(dān)心兒子太忙了！。

不過總歸工資多一點(diǎn)是好的，既然他和那個女孩兒感情進(jìn)展順利，那就要準(zhǔn)備結(jié)婚的事情了！。

等到他分了房子，總要添置一些家具的！。

再讀下去，好多都是申鋼里工作的事情，林彩鳳聽得有些迷煳，葛小蘭卻讀得精神奕奕地。

「好了好了，說到你了！。」

葛小蘭捏了捏妯娌的胳膊，兒子說的工作上面的事她雖然聽不懂，但是她也很喜歡聽，就像聽兒子跟自己嘮嗑似的，她才不在乎兒子說了什么，她只在乎兒子在跟她說！。

「終于說到我了？說得啥？」

「你不是問他那個問題嗎！。他告訴你了！?！?

「你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