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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華垂下眼, 避免原落日和鸚鵡看到他輕蔑的眼神, 用認命的語氣說道:“聘通新人,我需要去人社局備案,這是法律規定的。”
“呵, 法律?”原落日將匕首拋著玩,“法律是什么?能吃嗎?你們土著就是活得太安逸了,在我們闖關者眼里, 法律比不上一塊面包,呸!”
甄黎慘不忍睹地捂住臉側身, 不敢再看原落日得意囂張的表情, 他第一次感覺到,知道的太多原來如此痛苦。
“你們都是超能力者, 自認可以踐踏法律,但我不一樣,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前半生規規矩矩遵紀守法,后半生也希望能這樣腳踏實地地度過。”郁華道。
“要備案隨便你,不過……”原落日虛指他臉上的傷口, “別人問你這道傷口,你會怎么辦?”
“我會說……是一只野生黑貓撓的。”郁華打量了下原落日的衣服。
原落日聽出郁華的“野生黑貓”是在說自己,他并不介意。野生代表自由,貓科動物本就是攻擊力強、戒備心強最適合做刺客的生物,原落日自己的技能中就有貓科動物擬態,說他是黑貓等于夸他是暗夜中的殺手,他不反感這個稱呼。
“你也只能在口頭上占占便宜了,記住,敢說出去,不止你會中毒而亡,你的家人也完蛋了。”原落日語氣危險地說道。
郁華掃了眼原落日,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后拿著合同離開了。
甄黎聽著兩人的對話,捂住了臉。
他竟頓悟了大神的意思,大神拿著合同去備案,代表野生黑貓被家養了,家養的流浪貓,可不得先打疫苗清除身上的危險因子再圈養嗎?說不定還要割蛋蛋。
想到這里,甄黎竟有些興奮。他心道“無知真幸福啊”,并湊過去道:“原經理,我們要不要談論下炒cp的方法?我見你骨骼清奇,像貓科動物般柔軟,學起舞蹈來一定很容易吧?”
原落日對甄黎的態度還算好點,沒有對郁華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冷冷道:“你喜歡耍猴戲隨便你,休想我和你一起搔首弄姿!我最多在直播鏡頭前露個臉,要怎么炒cp,你來負責。”
“哦。”甄黎毫不在意地點點頭,并在心中根據原落日的體態和身體設計起舞蹈動作來。
大神現在要隱瞞身份,他暫時配合,不過要先做好準備。甄黎覺得,就原落日這個態度,用不了幾天就得跟他一起學滑跪。
嗯,把滑跪姿勢也列入舞蹈教學之一,到時候直播學習,一定能吸引很多粉絲。甄黎暗暗想道。
火了以后還需要請個舞蹈老師……還沒賺錢就花錢,大神會同意嗎?甄黎十分頭疼。
甄黎絞盡腦汁構思未來的賺錢大計時,郁華已經來到了人社局,就在人力資源市場大廳的樓上。合同備案后,他留下一份合同原件,將剩下兩份放進公文包中,回去后將一份給原落日。
等原落日不再輕視法律,發現自己不得不動用法律手段才能保護自己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哭。郁華有些愉悅地想著。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傷口,之前離開工作室后,他立刻去藥店買了個創可貼掩蓋自己的傷口。
得為公司準備一個緊急醫藥箱,日后這種小糾紛應該不少,不能總去醫院吧。郁華在小本本上記下采購計劃。
備案后,他利用工作時間摸魚,來到人力資源市場后面的寫字樓,進入心理咨詢室。
郁華原本就預約了這個時間,不管有沒有原落日備案事件,他都會按時赴約。
既然開始了心理咨詢,用壓力、焦慮、躁狂等借口來掩飾自己的行為,就要善始善終,必須有一份換了工作后心態逐漸改善的病歷檔案,這樣他堅持在甄黎工作室就職的理由才可以立住腳。
郁華計劃這個過程長達三個月,前幾次咨詢每日或者隔日去,等情況緩解后,可以一周去一次鞏固一下。三個月后,他一定會讓心理咨詢師做出“已經基本恢復”的結論。不管守護組織會不會查后續檔案,他既然開始了,就會把戲做足。
一個小時的咨詢,郁華在心理咨詢師的“引導”下,說出找到新工作后,老板比較傻,工作壓力很小。新單位比較適合他大展拳腳,心態逐漸平穩,破壞欲降低。
他說,自己之前買了一堆小化妝鏡,放在公文包里,一旦情緒不穩,就隨時摔鏡子緩解。
不過他也知道,這樣的舉動不過是飲鴆止渴,無法從根源上治療自己的心理疾病。
好在他已經學會接受不夠完美的自己,接受脆弱、自私又有些卑鄙的自己,可以坦然地與自己對話,不會再回避問題了。
心理咨詢師鼓勵并表揚了郁華,談話結束后,心理咨詢師猶豫了下后道:“因為家庭原因,我的工作地點要變動了,可能會離你很遠,你介意我們網絡疏導嗎?”
郁華停頓了下,他盯著心理咨詢師,見這位年過四十的咨詢師露出一絲不自然,心下了然。
看來世界守護組織已經查到他的心理咨詢記錄,為了近距離觀察,守護組織肯定希望他換一個組織內部的心理學專家。通過網絡疏導就可以輕易換人不被察覺,如果郁華不能接受以網絡為媒介就更好了,他們可以推薦他直接換一個更專業的人。
郁華體貼地說:“我不太喜歡網絡的方式,總覺得不安全,擔心泄露個人信息。不過我相信您的眼光,您可以給我推薦一位旭陽區附近的心理咨詢師嗎?”
他的咨詢師果然松了口氣,輕松地說:“當然可以,我可以推薦我的學長,比我更專業,不過價格維持不變。”
“好的,謝謝你。”郁華道。
看來守護組織也清楚他目前比較拮據,不會接受過高的價格,還算體貼。
郁華并不討厭守護組織,若是沒有他們暗中保護這個世界,系統早就暗中占領了這個世界。
系統是通過占領世界并抽取世界上有潛力的生命體為其服務來獲得能量的,它先是用能量侵占一兩個世界,再安排幾個智慧生命意外死亡,所謂死亡不過是假象,真實情況是系統在死亡前便抽取了生命體,將他們投放到不同世界執行任務。
而這些生命體即闖關者,所執行的任務種類繁多,但本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破壞世界規則,方便系統能量入侵。
闖關者是被利用的,但也不算完全無辜。因為成功完成一個任務后,他們身為系統選中的爪牙,也會獲得一部分世界能量,變得越來越強大。
系統用“通關”這個永不可能實現的蘿卜釣著所有闖關者,用這不過是“虛假的”“游戲世界”來降低闖關者的道德底線。等闖關者已經在數個世界中殺掉很多人后,系統才會告知真相。
少數闖關者知道自己殺的真實世界的人后,會心態崩潰,徹底混亂,系統則可以趁機吸收他的能量。而大部分闖關者在多個世界后,心智早已麻木。一些聰明的人,可能早早就發現那不是游戲世界,自己被利用成為劊子手。可那又怎樣呢?總要活下,總要通關的。
漫長歲月中,闖關者們失去良心和道德,卻不知道大家不過是系統某個纖細的分支罷了,不僅不可能通關,系統還可以隨時收回分支的能量。
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是這個樣子。
郁華這個通關者與所有闖關者不同的是,他是個變異體。
若是用系統的細胞來比喻闖關者們,郁華就不斷分裂吞噬的癌細胞。他在無數次任務中活下來,與系統搶奪能量,最終成為系統不得不割掉的腫瘤。這個腫瘤在離開之前還狠狠地捅了主體一刀,帶走系統大部分能量。
可惜他不能完全除掉系統,否則身在系統中的其他細胞就會隨著主體死去而亡。但郁華留下了癌變的種子,只要細胞們能夠抓住機會,每一個都可以脫離系統。
郁華知道這個世界是系統一直攻克不下的世界,他不清楚世界中有什么,是否能過上他向往的平靜生活。不過這里是系統最難掌控的世界,不管是怎樣的世界,他都愿意在這里度過最后一世。
來到這里之后,郁華被世界的和平吸引,安心地生活下去,又在最正確的時間遇到了尤正平。
他感謝守護組織保護了這個世界,不過調查結束后,如果能把手機殘骸還回來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