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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閣樓不大,總共不到三十個平房的樣子,里頭桌椅板凳還有床,這些物件倒也一應(yīng)俱全。
閣樓內(nèi)的裝修風格也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樣子,紅木的地板,淺淡花紋的墻紙,頭頂琉璃燈罩和床頭柜上墨綠的臺燈都頗有復(fù)古懷舊風格。
出了電梯,溫笙便感覺自己來到了某個舊時閨秀的閨房,精致優(yōu)雅的年代氣息撲面而來。
閣樓外還有一個向外延展出去的露臺,有兩個穿著跟樓下那些醫(yī)護一模一樣服裝的女孩子,看起來也是護士。
她們站在露臺門前,看見溫笙,其中一個朝陽臺外道了一聲:“太太,人來了。”
電梯門在溫笙身后合上,領(lǐng)她上來的人甚至沒有踏出電梯。下行時叮的一聲輕響,讓溫笙驚了一下。
透過側(cè)邊的花窗,溫笙看見露臺外有道影子緩緩了轉(zhuǎn)了個方向。
這屋子里的地板怕是裝了有些年頭了,輪椅一壓上來,立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來之前,溫笙在車上回想了許多關(guān)于周夢楠的事情,但她仍然想象不出周夢楠的模樣。
她想過周夢楠這些年一定是保養(yǎng)得宜,像周顯興那樣讓人猜不出年齡。但她卻沒有想到眼前的周夢楠,一個需要坐著輪椅的,年近七旬的老人,竟然會有如此年輕的美貌。
這屋子里的地板怕是裝了有些年頭了,周夢楠推著輪椅一壓上來,立刻發(fā)出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輕響。
“你就是溫笙?”輪椅上的周夢楠畫著淡妝,氣色稍顯蒼白,但涂抹得當?shù)目诩t卻仍將她襯得明眸皓齒。
她著一身墨綠色短袖旗袍,脖頸間一串白色的珍珠項鏈,與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飾呼應(yīng),腿上蓋著淺駝色羊絨薄毯也將她襯得氣質(zhì)非凡高雅。她的肩膀纖瘦卻筆挺,兩條推著輪椅的手臂雪白緊實,完全看不出年邁的松弛。
周夢楠一開口,和電話里沒什么區(qū)別的清潤女性嗓音將溫笙驚醒。
她定了定神,“周…周夫人。”溫笙本想和周顯興那樣叫她周老夫人,但對著這樣一個年輕美貌的女人,那個老字,溫笙怎么都說不出話來。
周夢楠推著輪椅到了溫笙身前兩步,露臺外的微風吹動她肩上披散的發(fā),帶來陣陣類似佛堂熏香的氣味,更是將周夢楠身上非凡的氣質(zhì)平添上了幾絲佛性。
溫笙不由地又出了神。
周夢楠一雙杏眼在溫笙身上上下掃過,見她望著自己像是呆住了,不由抿唇,愉悅地輕笑了起來。“溫小姐一路過來一定累了吧?來,先坐下喝點茶水。我讓人準備了午餐,溫小姐不介意的話,就和我這個老太婆一起用飯吧。”
周家的人好像都是妖怪。
溫笙倒還想錯了,她不僅不像七十歲,甚至說她只有三十也是有人信的。以她如今的面貌出去見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要撲上來給她獻殷勤。
她還發(fā)著呆,那兩個護士不知從哪里搬出了一張半人高的圓餐桌,兩把墊了軟墊的椅子,就放在露臺門口。
其中一位護士從一旁的隔間里取出兩條熱毛巾,分別遞給溫笙與周夢楠。
溫笙很清楚自己不是來吃飯的,但周夢楠卻將不容拒絕演繹得如此不動聲色委婉動人,她也說不出任何拒絕。
“謝謝。”毛巾接過來,略攤開,上面香氣幽微怡人。
她擦了手,正要開口問周馭,周夢楠卻提前將她打斷。
“不知道你愛吃什么,我隨便準備了一些飯菜。溫小姐有沒有什么忌口呢?”
溫笙一愣,望見周夢楠臉上貌似客氣的微笑,搖搖頭:“沒有。”
“好。”周夢楠笑著點點頭,她身后的護士便在墻上輕輕按了一下。
溫笙似乎聽見了兩聲鈴鐺響,而后不過兩分鐘,那旁邊的小電梯便開了。
推著餐車的侍者到了身前,揭開蓋子,兩個護士將餐點一樣樣端上來。
竟然日式魚生。
這么寒涼的生鮮,周夢楠能吃嗎?
周夢楠似乎已經(jīng)等不及似的,等菜上齊,她首先夾了一塊子三文魚,什么也沒沾入了嘴,咀嚼兩下發(fā)出了滿意的贊嘆。“嗯,好吃。”
她說罷,瞥見溫笙臉上略詫異的表情,周夢楠立刻掩了嘴,“不好意思,我有些餓了,實在失態(tài)。溫小姐見諒。”
溫笙頓了一下,“不會。”
溫笙現(xiàn)在好像有些曉得當時周顯興為什么會如此鐘愛周夢楠。
當年周家那樣偌大的一個家族,就算是周夢楠不能生育,他竟也不介意,專寵一人。究其原因,歸根結(jié)底還是周夢楠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她方才掩唇的動作神態(tài),竟讓溫笙看出了些小女兒似的嬌羞姿態(tài)。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神態(tài)由她做來,竟是半點也不違和。
周夢楠吃的不多,每樣菜略嘗過一兩口便不再動筷了。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溫笙碗里什么都沒有。
“咦,溫小姐怎么不吃?”
溫笙心里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里又實在妖得太過了。
面前如同妖精一般美麗的周夢楠,她身旁那兩個不會說話一樣的女護士,方才如鬼魅般出現(xiàn)又消失的侍者。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溫笙覺得不安。
見周夢楠停了筷子,她便開門見山地直接問:“周夫人,我想知道周馭在哪。”
周夢楠正在擦嘴,聞言動作略頓一下,笑了。“周馭這孩子真是有福氣,能找到像你這樣喜歡他的女人。不過溫小姐,容我多一句嘴,他不是良人。”
她放下紙巾,抬眼時斂去了笑容,突然變得嚴肅的面孔更多了幾分難以琢磨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