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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jìn)了祥和院的正屋，分主次坐下，又開始閑話家常，一會兒提到各位姑娘少爺?shù)墓φn，一會兒提到大家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一會兒提到各位姑娘少爺?shù)幕槭隆?

三個女人一臺戲，一屋子女人坐在一起，能說的話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聽說言玉和衛(wèi)庭軒的婚事已經(jīng)解除了？”古靈忽然道。

猝然間被點到名字，古言玉一愣。

陶翠翠笑著回答：“是啊，這樁婚事訂得早，大姑娘雖然愛慕衛(wèi)庭軒，奈何衛(wèi)庭軒根本不喜歡大姑娘，老爺和老太太都不希望大姑娘嫁過去受委屈，便將這樁婚事給解除了，這對大姑娘而言，也是好事。”

陶翠翠此話一說，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古靈原本笑容滿面的臉逐漸有些微沉，詭異的片刻安靜后，她道：“既然婚事已經(jīng)解除了，還談什么愛慕不愛慕，這話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言玉不好做人，如今她也到了說親的時候了，別的人家若是以為言玉心中有人，誰還敢娶？”

“以為？”古言依皺著眉頭道，“姑姑怕是還沒聽過外面的那些閑話吧？長姐愛慕衛(wèi)家大公子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娘傳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古靈的面色當(dāng)即就冷了下來：“外面?zhèn)鞯迷偃绾螀柡Γ且彩莻餮裕还芡饷鎮(zhèn)鞯枚嚯x譜，自家人也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則豈不是讓別人白白看我們古家的笑話？”

陶翠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古言玉低眉斂眼，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古靈和陶翠翠素來不對付，陶翠翠喜歡討好古靈，奈何古靈向來不給顏面，像今天這樣的嘴皮子爭吵十分尋常，古靈每次回娘家，都要和陶翠翠斗上幾句。

奈何陶翠翠藏得好，在老太太面前一般不跟古靈爭口舌之快。

陶翠翠訕笑道：“姑奶奶說得是，是我一時嘴快，說了不該說的話，我們大姑娘何時對衛(wèi)家大公子有愛慕之情了？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姑奶奶別生氣。”

古靈就是討厭陶翠翠這點，說話像根墻頭草似的，風(fēng)往哪邊吹，她便往哪邊倒，她一直都覺得陶翠翠心機深沉，野心極大，難以善待言玉，這么些年言玉雖然長大了，卻長成了那副追在男人屁股后面跑的德行，實在是丟人，也不知道陶翠翠平日里怎么教的。

但她到底也是自家哥哥的媳婦兒，古靈也不好太不給她顏面，笑了笑道：“關(guān)心則亂，剛剛是我態(tài)度不好，夫人別往心里去。”

對的，陶翠翠心想，以前白素素在時，古靈稱呼她為陶姨娘，后來白素素死了，

她被抬為古宏的正妻，古靈也從不稱呼她為大嫂，只是將姨娘改為了夫人。

可她以前是親切地喚白素素為嫂嫂的。

白素素，白素素，一想起那個女人，陶翠翠就滿肚子火氣，她斗了大半輩子，始終斗不過那個死人，分明她的女兒是個不爭氣的，可這些天看來，她好似忽然被鬼附了身，不但人變得機靈了，還學(xué)會了陽奉陰違這一招。

當(dāng)面一套背地一套。

陶翠翠皮笑肉不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古言依憤恨地瞪了眼古言玉，暗忖，都是這個賤人害的，若不是古言玉，她和衛(wèi)庭軒的婚事也用不著一拖再拖，還得拖到古言玉訂了親后才有定論。

說了大半晌的話，老太太似乎有些累了，撫了撫額頭，輕輕揮手道：“大媳婦兒，你帶三個丫頭都下去吧，讓姑奶奶和表姑娘表少爺留下來陪我說話。”

陶翠翠剛起身，古靈就道：“言玉等會兒，我有事問你。”

陶翠翠攏了攏眉心，古言依不悅地暗自哼了哼，與古言畫一道出去了，屋里只留下容媽媽和一個丫鬟寧馨伺候。

古言玉記得她這位姑姑以前是不怎么喜歡她的，因為她曾經(jīng)好幾次險些將老太太

氣暈過去，古靈得知后還專程回來教訓(xùn)了她一頓，往后對她就更是沒好臉色。

如今得知他們與衛(wèi)國公府的親事解除了，又專程讓她留下來，估摸著是又想教訓(xùn)她。

古靈接過容青手里的扇子，親自給老太太扇風(fēng)，老太太抿了口茶，抬眼道：“你想說什么便說吧，正反該支走的人已經(jīng)走了，沒什么不可說的。”

古靈覷了眼莊平薇，莊平薇會意，抬眸看向古言玉，問道：“玉妹妹可知道現(xiàn)在汴京城正在人口相傳的流言是什么？”

古言玉剛從凌云別院回來，哪能知道什么，看莊平薇的眼神，感情那些流言還和自己有關(guān)？她好奇道：“不是說我和衛(wèi)國公府的婚約解除之事？”

莊平薇搖頭：“前日里娘聽說外祖母在清水寺遇到了賊人，擔(dān)心外祖母安康，這才準(zhǔn)備回來一趟，看看外祖，誰知昨日里就聽到有人說起威遠(yuǎn)侯在清水寺救了玉妹妹的事，這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傳得有聲有色的，重點全在威遠(yuǎn)侯當(dāng)日親手摟了玉妹妹的腰上。”

古言玉蹭然站起身來。

她動作幅度大，屁股下面的凳子哐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她面色蒼

白，一臉的不可置信。

屋里幾人的神色全都凝重起來，最初的歡聲笑語全然不見。

老太太手里的茶盅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茶水濺出來，灑得桌面上到處都是，容青給寧馨遞眼色，寧馨趕忙上前收拾，容青道：“重新給老太太沏一杯茶來。”

說罷便摸出帕子去給老太太擦手。

古言玉趕忙道：“祖母，您年紀(jì)大了，身體要緊，切勿動怒，事情興許還沒那么糟糕。”

莊平薇和莊平旌同情地看了古言玉一眼。

古靈嘆道：“威遠(yuǎn)侯府自然是高門大戶，卻不是個好去處，和衛(wèi)家解除婚約和在清水寺遇險的事情同時傳出，如今很多人都以為言玉在被威遠(yuǎn)侯英雄救美后移情別戀，愛上了威遠(yuǎn)侯，所以才和衛(wèi)國公府解除了婚約，且言玉被威遠(yuǎn)侯摟了腰，這件事現(xiàn)在是傳得沸沸揚揚的，言玉的名聲本就不好，現(xiàn)在連僅剩的那點好也沒有了。”

“照這樣的說法，言玉名節(jié)被毀，又和威遠(yuǎn)侯扯上了曖昧不明的關(guān)系，是沒幾個大戶人家敢娶的，只能嫁到威遠(yuǎn)侯府去。”古靈憂心忡忡道。

老太太怒不可遏：“威遠(yuǎn)侯府，他做夢！”

莊平旌接話道：“誰都知道威遠(yuǎn)侯克妻，玉妹妹若是嫁過去，還能有命在嗎？把這件事情傳出來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居心，擺明了是把玉妹妹往火坑里推。”

古言玉苦笑：“現(xiàn)在去追究到底是誰傳出來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原是想，高門大戶大約是看不上我這種名聲不好的女子，倒不如嫁入一個門第低些的家庭，還能免受些白眼，可如今這樣的流言一傳出來，威遠(yuǎn)侯手握重權(quán)，誰都怕得罪他，誰還敢娶我？”

然而，這苦笑不過維持了片刻，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臉上露出守得云開見月明的笑容來，望著老太太道：“如此也好，我便可以永遠(yuǎn)留在祖母和父親身邊了。”

因她這個笑，老太太心軟得一塌糊涂，佯裝生氣道：“胡鬧，哪有女子不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