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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玉醒了沒有?”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下一刻,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推開,門口站著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和兩個丫鬟打扮的丫頭。
那女子梳著垂鬟分髾髻,頭上插著一支金簪,盛氣凌人地往房門口一站,她雙手叉腰,兩只杏眼惡狠狠地瞪著古言玉,好似要將古言玉扒皮抽筋。
秋月整個人驀地一凜,立刻老鷹護小雞似的轉身站到古言玉的床前,將古言玉擋在身后,轉而斂衽朝那女子行禮道:“見過四姑娘。”
刑部尚書府當家家主古宏,膝下有兩子三女,古言玉乃是嫡長女,她還有一個同母的弟弟,在家中排行老五。眼前這位乃是古宏的一個妾室所生,名叫古言畫,在家里排老四,她還有一個同胞哥哥古言霖,乃是家里的長子。
大多生了兒子的妾室氣焰都要比那些沒生兒子的高上三分,但是楊氏是個例外,她出身低微,在嫡母面前永遠都是一副畏畏縮縮抬不起頭來做人的樣子,而她教出來的這個女兒更是例外,完全跟楊氏的作風是兩個極端,一個唯唯諾諾,一個囂張跋扈,沒規沒
矩。
就如同現在,她敢在嫡長姐面前大呼小叫,甚至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古言畫看見古言玉那副蒼白得要死不活臉色就覺得厭惡,她三兩步踏進屋內,嗤笑道:“為個男人跳進池塘,老天爺怎么沒將你的命直接給收了?真是丟人現眼!”
古言玉大約睡得久了,脖子有點酸,她輕輕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掀開被子下床。
秋月趕忙幫她穿鞋,又拿了披風給她披上,心里已經開始哀嚎:“什么風把這囂張跋扈的四姑娘給吹來了,看來是天要收拾她家姑娘啊!”
古言玉順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走到古言畫面前,攤開手,輕輕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忽而一笑道:“你剛剛叫本姑娘什么?”
古言畫被古言玉嬌美的笑顏閃了下眼睛,呸道:“狐媚子,你就是想利用你這張臉去勾引衛大公子,是不是?結果人家不要你,你要不要…”
“啪——”
她最后一個“臉”字尚未出口,就被古言玉不由分說地揚手一巴掌揮在臉上,臉上火辣辣地疼,古言畫不可置信地朝古言玉瞪過去。
“啪——”
又是一巴掌,為了防止讓她的臉上落下被打的痕跡,這一巴掌古言玉特地換了一邊臉打,完事后她心疼地吹了吹自己發燒的掌心,笑道:“送上門來的點心,不吃白不吃。”
一旁的秋月看得目瞪口呆。
古言畫的兩個丫鬟哪想到素來懦弱的古言玉竟然會出手打人,還接連打了她們家姑娘兩巴掌,兩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古言玉得了逞。
古言畫的丫鬟彩繪怒氣沖沖道:“大姑娘這是干什么?你憑什么打我們家姑娘?”
古言玉反身優哉游哉地坐到木椅上,瀲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挑出一抹兇光。
她慢聲慢氣道:“這到底是哪家的狗奴才,竟然對本姑娘大呼小叫,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秋月,關門,給我打!”
此時的秋月,見她家姑娘非但沒有忍氣吞聲,反而大發神威,早就想一展身手泄憤的她哪兒管那么多,飛快地一腳踹上門,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對著彩繪和青草就是一通打。
秋月的父親乃是古宏的貼身護衛,母親乃是古言玉娘親的陪嫁丫頭,從小跟著古言玉一同長大,忠心耿耿,她自小隨著父親習得了一身功夫,收拾彩繪和青草兩個小丫頭簡直是手到擒來,不費吹飛之力。
兩個丫鬟被秋月打得在屋里亂竄,最后實在頂不住,跪在地上向古言玉求饒。
旁邊的古言畫簡直看呆了,不敢相信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秋月將她的兩個丫鬟打得嗷嗷求饒的那個人就是她懦弱的長姐。
她心道:“古言玉莫不是中邪了?”
這想法剛一落下,就見古言玉輕輕地一抬手,秋月立刻收手縮腳,站到旁邊。
古言玉道:“今日這場教訓是為了告訴你們,本姑娘乃是嫡出長姐,輪不到你們這些丫鬟在本姑娘面前大呼小叫,往后若是還敢再犯,別怪本姑娘把你們丟進池塘里喂魚。”
彩繪和青草頂著一臉鼻青臉腫忙不迭地磕頭道:“奴婢不敢,求大姑娘饒命。”
古言畫氣得牙根發癢,然而,此時房門緊閉,臉上火辣辣的燒痛還在警告她不要在此時激怒古言玉,她只能暫且生生忍下這份屈辱,等會兒再去祖母和嫡母面前告狀。
到時候古言玉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秋月,開門,放她們出去!”古言玉端起手邊的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門一打開,彩繪和青草就扶著古言畫飛快地離開了,剛巧與請了大夫匆匆趕回來的春花錯過,春花一進門,見古言玉已經起身,皺眉道:“姑娘怎么起來了?”
古言玉沒回答,手指輕輕敲了敲指下的案桌,忽然道:“給我梳妝,快點。”
兩個丫鬟都不明白她此時梳妝是要干什么,卻沒有違背她的意思,很快將古言玉從頭到腳打扮了一番,雖然還是難掩病態,卻有種病態的嬌弱美。
她帶上兩個丫鬟,去了前廳。
前廳有客,有兩個小廝守在門口,古言玉留下春花和秋月守在屋外,自己一個人踏進了大廳,里面坐著幾位有身有份之人。
最上首的乃是刑部尚書古宏的母親,古言玉的祖母,王老太太;王老太太的下手坐著衛國公府的國公爺衛袁明,衛袁明的身側站著一位身材挺拔、五官俊俏的兒郎,便是以前古言玉朝思暮想的衛庭軒;他們的對面依次坐著古宏和古言玉的繼母陶氏。
屋里還有幾個伺候的丫鬟和媽媽。
古言玉一踏進去,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老太太和古宏當即沉下臉來,陶翠翠一臉尷尬地打破沉默:“大姑娘怎么來了?”
古言玉身體未好,臉色甚是蒼白,柔弱地往大廳內一站,一副隨時都要暈倒的樣子。
她怯生生地瞅了眼屋里的眾人,微微垂下腦袋,以帕子掩嘴輕咳了聲,斂衽行禮道:“給祖母、父親、母親問安,小女見過國公爺,見過衛公子。”
她如此禮數周到地一行禮,陶翠翠的臉色就更尷尬了,一面擔心她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面害怕衛庭軒見她這副病弱的樣子,又舍不得放棄了她,壞了她女兒的大好前程。
陶翠翠好生說道:“大姑娘,這里沒你的事,快些回去吧,”
“咳咳咳…”古言玉忍不住又掩嘴輕咳了幾聲,身體搖搖欲墜,一副要站不住的樣子,小聲道:“我聽說衛公子來了,便過來看看,不知衛公子今日可是因為兩家的婚事而來?”
前世衛庭軒便是正巧今日來退婚,她得知后在前廳大鬧,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用了個遍,最后以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才讓他們打消退婚的念頭。
可是她后來如愿以償嫁進衛國公府,過的卻是豬狗不如的日子,她在府里的地位還不如一個丫鬟,就連陰渠里的老鼠都敢欺負她。
嫁到衛國公府不到兩年,她就香消玉殞,死的時候,她才十九歲,原來嬌艷欲滴的她只剩下一副骨瘦如柴的皮囊,丑陋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