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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才！”

龍袍青年端著雙手正色沖羅毅彎腰行禮。

又小心翼翼地拿出紙張，拉拉扯扯地試探起來。

試試它的韌性和滲透性。

腦袋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這東西的用法。

是名留青史的大生意！

沒吹牛皮！

——史書是由讀書人書寫的。

這種讓可以讓讀書人擺脫竹簡束縛，肆意揮灑書寫的紙張，必然會青史留名。

永世流傳。

先生舍得把這樣的重寶拿出來分享，把龍袍青年感動得一塌糊涂。

同時也羞愧不已。

琢磨著是不是該攤牌了：寡人正是當(dāng)今秦王！

順手再給先生封個候。

用以酬謝先生獻(xiàn)出造紙術(shù)的功勞？

羅毅看不到嬴政的表情變化。

以為對方不知道造紙術(shù)的重要性，繼續(xù)面帶微笑地解釋：“摸起來有點刺手，不夠光潔，是工具的問題。”

“需要定制專門的碎木刀和銅板才能做出足夠光滑的紙張。”

“我讓木匠做了模版。”

“回頭你找些高水平的銅匠、鐵匠按照模板打造出來，就能修建造紙廠了。”

“材料來源也是大問題。”

“最好選用生長三年的青檀樹來造紙，需要專門種植。”

“其他諸如稻草之類的輔料倒是好辦……”

大秦時代筆墨已經(jīng)出現(xiàn)。

就缺紙。

聽著他的介紹，嬴政瘋狂拍馬屁。

什么“先生大才”。

什么“鬼神手段”不要錢地扔出來，手和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泛黃的紙張。

有點愛不釋手的意思。

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戀戀不舍地把紙放進(jìn)盒子，又端起雙手正色道：“以先生之才，鉆營這些商賈之事有些可惜了。先生是否考慮出仕？我王定不會虧待先生。”

“呵呵！”

羅毅輕笑一聲，連連擺手：“在大秦這樣的國度，我只會干兩件事：造反和經(jīng)商。”

“你不想我被砍腦袋的話，就不要舉薦我去當(dāng)官。”

“如果是大秦一統(tǒng)六國之前，倒是可以考慮混個丞相當(dāng)當(dāng)。”

龍袍青年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閑著沒事干，吹什么牛皮嘛！

現(xiàn)在怎么接茬？

在二人剛認(rèn)識的時候，他告訴羅毅：大秦已經(jīng)橫掃六國，天下一統(tǒng)。

沒想到，當(dāng)初吹的牛皮現(xiàn)在來打臉了。

他，嬴政，剛剛親政。

才平定嫪毐之亂，還沒開始征伐六國。

距離一統(tǒng)天下還差十萬八千里。

臉色很尷尬。

心里卻十分好奇，不由地追問：“造反？我王到底怎么招惹先生了，居然要造大秦的反？”

“嘿嘿，我只是看不慣皇親貴胄、世家大族欺負(fù)庶民而已，跟大秦?zé)o關(guān)，跟你家大王無關(guān)。”

“即是如此，先生更應(yīng)該出仕，狠狠收拾收拾那些世家大族。”

“來不及了啊！大秦二世而亡，我無力改變。”

“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

“先生篤定？”

“肯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商、周皆有幾百年國祚，我大秦怎么可能二世而亡？”

“病入膏肓了，稍微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得亡國。”

“病從何來？”

“大秦啊，成也商鞅，亡也商鞅。一統(tǒng)天下之后，嚴(yán)刑峻法不適合新的時代，然，大秦依然固執(zhí)地執(zhí)行著這套律法。亡國，也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僅是因為嚴(yán)刑峻法？”

“當(dāng)然不全是，還有很多病根。比如始皇帝一統(tǒng)天下操之過急，沒有做好充分的人才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