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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眼尖,看到了其中一塊紅底金字的胸牌,是某某藝校的校徽。她的視線由女人清純美麗的面龐轉向別處,這才注意到,房間中央還放著一副畫架。
瞥了眼畫布上的裸/體人像,正是這位藝校女生。
“怎么,尤小姐對我的畫作似乎不太滿意?”身后響起令望舒略嫌慵懶的嗓音。
“不敢。”天黑舒展眉結,轉身面對他。
相較女人的衣衫凌亂,令望舒顯然就齊整的多,身上一件法蘭絨襯衣,扣子解開兩顆,露出性/感的鎖骨,下身米色長褲,襯出雙腿筆直修長。
他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然后走去酒柜,取出兩只勃墾第水晶紅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另一杯遞給天黑。
“謝謝,我不喝。”被她婉拒。
他收回手,將杯子放到吧臺上,“是不想喝,還是不敢喝?”聲音磁沉。
“都有。”天黑如實答道。
他輕笑一聲,端著酒杯走到沙發隨意坐下,這才懶洋洋開口:“聽說,你找我?”剛才他已經聽羊駝說過,“什么事?”他問。
天黑深吸一口氣:“我想知道,祖母石的秘密。或者說,在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是值得別人利用的?”
“這個問題,你似乎問錯了人。我覺得,應該由你的男人來回答比較妥當。”令望舒唇角微挑,“或者,你想做我的女人?”
翻個白眼,后半句話,她自動忽略。“如果能從方金烏那兒問出答案,我也不會來找你。”
自從那天在林姨家分別,他們已有一周未見過面。這一周時間,她想了很多,譬如:令望舒和上次那名挾持她的歹徒是什么關系?他們是一伙的嗎?那么,這伙人為什么一再要她交出連見都沒有見過的祖母石?他們憑什么認定她一定會有這樣東西?還有,方金烏為什么要拿她做餌,為什么不是別人?偏偏是她?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她有關。
直至現在,她幾乎可以斷定,不光方金烏有事瞞著她,甚至就連林姨也同樣如此。
圍繞在她身邊的每個人,似乎都藏有秘密。只有她一個人,像傻子一樣,什么也不知道。她痛恨這種感覺,這讓她又想起初初發現自己能夠見到鬼魂的那段日子,好象被巨大的蛛網困住手腳,面對未知的命運無能為力,除了無限恐懼和惶惶等待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這會讓她發瘋!她的命運不該假手于人,從來都應該由她自己來把握。如果危險遲早會降臨,她倒寧愿是由自己親手去引爆,也好過做人砧板上的肉,那就真的連半分機會也沒有了。
“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令望舒向她舉了舉酒杯,然后將杯底一飲而盡。
“為什么?”
他似笑非笑,反問:“你是我什么人?”
天黑默然。
這時,正在一旁聽壁角的羊駝忍不住出聲:“矮油,你們兩個!月亮,想要就直說嘛,說你想和她睡覺覺。這個女人很笨的。”
“咳咳……”天黑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似乎這才發現室內另有他人,令望舒扭臉對羊駝:“你該去遛狗了。”
可惜這貨是個沒眼色的,仍在繼續得瑟:“矮油,和你說過多少遍,不要狗啊狗的叫,它有名字的,請叫它美人!”
令望舒一個眼刀飛去:“你信不信,明天我真的就宰了它下酒?!”
這貨才終于消停了:“好吧,從現在開始我不說話還不行嗎?”走去角落,蹲下,默默畫起圈圈。
清了清嗓子,天黑道:“真的不能告訴我嗎?亦或者,你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故作高深。”
他笑,“激將法對我不管用。”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告訴我?”
“做我女人啊。做我女人我就告訴你。”他臉上掛著無謂的痞笑。
天黑起身,“既然這樣,我想,我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說完,向門口走去。
門打開,外頭兩尊黑衣門神攔住去路。
身后響起令望舒冷洌的聲音:“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天黑冷哼:“令望舒,我既然敢來,就有想到后果,也有承擔一切的勇氣。”
他看著她:“你真的不怕?”
怕。怎么會不怕。上次在密室被他卸下胳膊直到現在想起依然覺得心有余悸,可是害怕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她強迫自己忽略心底的恐懼,硬著頭皮對上他的視線:“再有半個小時,如果我還沒有平安到家,那么警/察將會收到我被綁架的定時郵件。哦,對了,見你之前我還將手機的定位信息拷貝了一份放到附件里,到時會連同郵件一起發送給警/察。”
她承認自己這樣做的確有些冒險和腦殘,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半個小時?”他笑,“你大概不知道,半個小時除了要你的命之外,我們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例如……”他頓了頓。
角落里,羊駝接口,“睡覺。”
“你說的非常正確。”對于這個提示,令望舒感到十分滿意,他轉而對天黑說,“男人和女人的樂趣,半個小時足矣,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無恥!”天黑唾他。
“多謝你的褒獎,我是不是該做點什么?”他漸漸靠近,直將她逼到角落,困在墻壁與手肘間。
他身形高大,俯身貼近時呈泰山壓頂之勢向她襲來。
眼看避無可避,天黑倏地從衣袖里抽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鋼釘橫在了自己與他之間,鋼釘的尖端直直對準自己的脖頸:“如果我死在這里,相信警察很快就會收到那封郵件。”
他微微怔住,可是轉瞬他就恢復如初,對那件時刻會威脅到她或他生命的兇器視若無睹。他的唇微涼,貼著她耳際堪堪擦過,停在凌亂的鬢發間,“你喝酒了……”
明明是在討論生與死的話題,可為什么下一秒他能吐出這樣毫不相關的話?天黑覺得心中越發沒底。“要么放我走,要么告訴我答案。否則……”仿佛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她將手中的鋼釘握的更緊了些。
他卻置若罔聞,兩人之間幾乎已不剩距離,他的熱息噴灑在她耳畔,滾燙的仿佛要將她灼化,“讓我來猜一猜,你喝的什么酒?酸楚的檸檬,眼淚,龍舌蘭……”他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倒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我知道了……瑪格麗特!對嗎?”
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那樣貼著她,讓她感到既難堪又羞辱,全身緊繃到好像上了弦的弓,她真怕自己會支撐不住隨時崩塌。天知道,此刻她兩腿打顫,幾乎就要站不穩。她兀自強撐,只是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我說了,放我走!否則,我真的會殺了自己,或是你!”
他依舊無動于衷,“你知道這款酒背后流傳的故事嗎?戀人死在自己的懷中,為了紀念她,調酒師制作了這款雞尾酒,檸檬汁代表心中的酸楚,鹽霜意喻懷念的淚水……”
就在話音落地的瞬間,他伸手向她肘間的麻經,隨著指下力道的不斷加重,“咣當”一聲,她手中的鋼釘掉到地上,整條手臂立刻又麻又痛起來。
即便如此,他仍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抓著那條手臂將她拉近自己:“你說過,既然來了,就作好承擔一切的準備。這就是你所謂的準備嗎?”
一個用力,他將她甩到地板上。“愚蠢!”從牙縫里迸出這兩個字,他一面掏出手帕來擦拭掌心,那神情充滿厭惡與嫌棄。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有多天真,竟然以為真的能夠拿捏住對方。就在她以為他不會放過她的時候,他竟然轉身打開房門,對守在門口的黑衣人冷冷道:“送尤小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