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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先生終于有所動容,他視線一轉,頭顱高高仰起,然后目光落在某處。
追隨他的視線,天黑很快就發現了隱藏在林立峭壁間的秘密。
[我想,這也許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大概半年前,有科考隊經過這里,偶然發現了這片山谷有少量已經枯死的崖柏樹根以及樹干。他們漫山遍野找了差不多一個月,最后終于找到了僅有的一株活崖柏,可惜遇上雷雨,一道閃電劈中崖頭。他們都以為這株崖柏雷擊火燒后肯定活不成,于是就收拾行李走了。我閑的無事,每天早晚觀察,終于有一天被我發現它焦枯的部位重新抽出了嫩芽。]
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天黑與方金烏先觀察了所在地形。他們發現這株雷擊小崖柏靠近一片懸崖斷壁,幸好事先預備有攀巖繩包。
選好保護點,將繩索固定,他們慢慢下到巖壁間。
這株崖柏高約十米,樹皮為灰褐色,因被雷電擊中樹冠,從頂部裂開,內中空,有炭質擊坑。天黑湊近觀看,□□的樹輪果然如柏農所說像發絲一樣縝密,上有云紋。
天黑沖方金烏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行動。
兩人配合極有默契,先找到一處略平滑的巖石做支撐點,由方金烏使用那把小號軍/工鏟破料,天黑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布,這邊等方金烏鏟下木心部分,她立刻接過用紅布包起。
冷不丁踏空一腳,被繩索帶著在半空中來回晃蕩了幾下,越發找不準平衡點,天黑嚇得臉色發白,又要護著手中料,一時就亂了陣腳。
漸漸有碎石順著巖壁滾落,幾次砸下來都被她險險避開。
“把手給我!”只聽方金烏大吼一聲。
她想也不想就交出了那只手。眼睛還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下一秒,人已經被他抓到懷里去。
身體有所依仗,她頓時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剛想探頭朝下看一看,誰知繩索吃不住兩人的體重,陡地往下一沉,緊接著便飛速向下墜去。
“啊——”五臟六腑好象就要移位,天黑尖叫起來。
慌亂中,只覺得腰上一緊,然后聽見方金烏在她耳邊低吼:“抱緊我!”
再也顧不得其他,天黑緊緊攀住他。耳際風聲鶴唳,就要死了嗎?頭枕在他的胸口,忽然覺得也沒有什么可怕,她的手將他環得更緊了些。
眼看就要被亂石砸中,虧得方金烏急中生智,手中現成的軍/工鏟,覷準時機,一個反手——鏟頭深深扎進巖縫里去。
時間仿佛剎那靜止。
天黑抬起頭,這場意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結束。
他們相擁而立,落腳點是半空中一塊突出的大石。
雪越下越大,起初是很小的雪晶,沒一會就變成了鵝毛,落在彼此的頭發眉毛上,須發皆白。
看到彼此狼狽的模樣,終于,他們相視而笑。
大雪封山,已經辨認不出哪里還有路,人踩進去,雙腳深陷。
即使這樣,雪仍沒有要停的意思。
手機在深山根本沒有信號,方金烏看了看腕表,已經超過五點。現在再要下山,似乎不太可能。他打開手表上的方位自動搜索裝置,找到西北方向,然后對天黑說:“如果我們走快點,大概半個鐘頭就能看到炊煙和人家。”
依照他說的話,炊煙沒有見著,人家倒是見了——不過卻是人去屋空的人家。
屋主早已舉家搬離了這里,院子里滿是枯草與積雪,角落里還擺著一個石碾子。
推門進去,靠門邊有一個大水缸,灶臺砌在墻邊連著炕床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這里會有住戶?”天黑好奇道。
“之前我聽向導和你說過。”他們一行五人分別時,他特意在旁聽了聽,那向導說的都是經驗之談,或許什么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果然,這就派上了用場。大冷的天,如果叫他們露宿山頭非凍死不可。
只是,這屋里似乎比起外頭也好不到哪里去,冷的像冰窖。方金烏皺眉看著炕床上那張破舊的草席,上面一層灰。再一轉視線,灶臺下方的爐膛也是空的,大約唯一慶幸的是還給他們留了一口破鐵鍋。
得!還是趕緊想辦法先把炕燒上吧,否則這一晚上光凍就得凍死他們。他對天黑說:“你先歇會,我去屋后看看。”
天黑哪里能歇,眼看連一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肚子又隱隱有些發疼。她算了算時間,例假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心里默默祈禱:姨媽啊姨媽,求您千萬別來,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方金烏出門,她立刻就動手收拾起炕床來,先是把席子拿到屋外抖落干凈,又用手巾干著抹了一遍,這才重新鋪回炕上去。看著還是不太干凈,可是轉念想想,荒山野嶺能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哪兒那么多講究。
這樣想著,郁悶便一掃而光。她打開背包,從里頭掏出一個睡袋來,扔到炕角,然后又去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個不銹鋼飯盒。
剛才來的路上經過一條小溪,她特意記了路,離這里不算遠,如果跑著來回,十分鐘足已。于是給方金烏留了字條:我去打水。
便提著飯盒、水壺高高興興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