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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客廳的吸頂燈壞了,方金烏讓小丁先走,他留下來幫天黑修燈。
經過檢查,大約是整流器出了問題。方金烏問天黑:“家里有沒有同型號的備用燈管?”
天黑搖頭:“我出去買。”
方金烏叫住她:“還是我去吧?!辈挥煞终f,抓起車鑰匙匆匆出了門。
等她把碗碟清洗完畢,他剛好回來,手中拎著一個袋子,里頭裝著新買的燈管和整流器。
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他解開襯衫的袖口折了兩折,露出精壯的小臂,身手敏捷攀上客廳中央那架人字折疊梯。
電源已經被切斷,天黑在一旁用手電給他照明。
不知怎地,手電光突然暗了下去,她晃了幾晃,竟是沒電了。好在手機自帶照明燈,她去茶幾邊摸到手機,打開,一路折回原地。
方金烏正停在接線的步驟,馬虎不得。
但光亮始終達不到理想狀態,他皺了皺眉,低頭對天黑說:“你站上來一步?!?
梯子是雙面的,他指了指空的那一面,示意天黑踩上去。
兩人在梯上,面對面左右各錯開一步,終于將照明光線調整到最佳位置。
“我聽說,你新添了室友?”他繼續手中未完成的工作,一面同天黑搭話。
“你聽說?”被她抓住字眼,反問:“你聽誰說的?”她不記得自己有跟他提過這件事。
方金烏頓了頓,大約是沒料到她思維如此敏捷,他失笑:“你的鄰居?!?
原來是麗娜。天黑明了,麗娜為人熱情大方,成為鄰居后,大家你來我往一直比較頻繁。所以成珂的事情,天黑早早就想好了說辭,因為答應要替她保守秘密,對外只說是租客。
而方金烏并非八卦之人,他剛才的問話不過是一時興起?!拔冶容^意外,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與人合住?!?
天黑偏了偏頭,聽他的口氣倒似很了解她,“那你說說,我是什么性格?”
他停下手中動作,對著新裝的燈管很是認真的想了想,“一意孤行,一腔孤勇。”
原本還報著幾分玩笑的態度,乍聽見這話,天黑怔了下。沒想到他看得竟比她本人還要透徹,但她并不愿就此承認。
于是,她笑:“我有點糊涂,您這到底是在夸我還是貶我呢?”
他卻答非所問,“你知道嗎?其實有時候,一個人太過堅強未必是好事?!?
終于將臉上的玩笑之色收起,她抿了抿唇,“那你知道玫瑰為什么要長刺嗎?”沒等他回答,就自顧說下去,“因為在進化的過程中,沒有長刺的都會被動物吃掉,只有長刺的才能活到最后?!?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且沉,“生而為人,有時候既像莖上的花又像葉下的刺,很多時候我們無可奈何。不以軟肋示人——這是對的。怕只怕本末倒置,太過在意會不會被吃掉,會不會受傷害,而忽略了本身做花的樂趣。最可怕的是習慣,當你習慣了做刺,也許有一天就真的變成了刺?!?
沉默了良久后,天黑終于開口:“那么,你也會有軟肋,也會有刺嗎?”
“任何人都有軟肋和刺,我也不例外?!彼诮o燈罩上螺絲。擰完最后一顆螺絲,他收手:“好了,去開電閘吧,試試看怎么樣?!?
天黑依言準備向下,誰知道光線昏暗,她一步踏空。
眼看著就要從梯上摔下去,危急時刻,幸被方金烏一把拖住胳膊。借著那股慣力,她才得以穩住身形。
可是,胸口撞到堅硬的橫桿,疼得她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經由剛才那一下,兩人距離無意間被拉近。
等她緩過神,才發現同他貼得很近,近到呼吸相聞,再聽見他問:“撞到哪里?要緊嗎?”
被撞的是胸/部,偏偏又說不得。她的臉“騰”一下就紅起。
他似乎也一愣,大約是猜到了什么,沒有繼續發問。
只是四目交接,周遭的空氣陡然變的曖/昧起來,有種陌生的情愫在彼此間流轉。
四周很黑,窗口有月光零星半點的從樹與樹的縫隙間透進來。
他的臉有一半匿在陰影里,不知想些什么,但見眸光隱動,視線從她的眉眼一路來到唇上,停在那里,目光膠著。
她避開眼,一時只聽見自己心跳如擂,腦中更是亂作一團。若不是雙手攀著梯子的邊緣,恐怕早就癱軟下來。
他要做什么,她隱約有了預感。
奇怪的是,除了慌亂外,她的心里竟然還莫名生起一絲興/奮與期待。
果然,他俯首,熱息噴灑在鼻間,她整個人緊張到了極點。
他的唇已經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落下來……
忽然,一陣高亢的鈴音響起。
她嚇了一跳,掌中不由一松,手機便“啪”一聲掉到地上。
他退后一步。
低頭,盯著地板上依舊在不停閃爍的屏幕,她怔了有幾秒,然后“嘩”一下清醒過來,“我、我……去接電話。”也不敢看他,自己三步并兩步跳下梯子。
“天黑……”電話那頭,麗娜略帶哭腔的聲音傳來,“成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