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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舉杯,揭過不提。
席間,大家胡吃海聊,談家庭,談孩子,談股票,談工作。
只有天黑,完全被擯棄在話題之外。
也沒有誰主動上前來找她搭話或是喝酒,倒讓想做鴕鳥的尤天黑松了口氣,但同時內心也敏感的察覺到來自眾人暗含異色的目光。
她便想出去透透氣,等回來后再找借口遁走。
洗手間里,碰巧兩個女同學方便完在盥洗臺前洗手,一面閑聊。
“誒你怎么又洗?來來回回差不多都搓三遍了!你手上有什么臟東西啊?”
“噓!小點聲!”女同學左右看了看,故意壓低了嗓音,“就之前,我和尤天黑握過手。你知道,他們工作經常接觸死人。我怕喪氣,多洗幾遍總沒有錯。”
“哦,那我也要多洗幾遍才好。”
等兩位女同學離開,天黑才從隔間出來,到盥洗臺前擰開水籠頭,一面就著鏡前的燈光細細打量自己的手。
想起入行頭一天,林姨就跟她交代過這一行該有的避忌:不和別人說再見,不遞名片,不握手……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很是無奈。
低頭去關水,再抬眼時,冷不丁鏡子里——在她身后憑空就多了一張人臉。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可天黑還是看清了。
那是一張陌生女人的臉,蒼白,但五官十分精致。
與她的視線在鏡中交匯,女人好象一驚。等天黑回身去尋,她已經向門邊跑去,眨眼之間就消失了蹤影。
很快,門由外被推開——有人來如廁。
天黑拔腳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巧遇方金烏。
他一把拉住她:“怎么回事?”
來回看了看前后皆空蕩的走廊,天黑問他:“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女人赤腳從這跑過?”
方金烏皺了皺眉:“赤腳?好象沒有。”
天黑擺擺手:“算了。可能是我搞錯了。”也許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只飄。
“怎么?又見著不干凈的東西了?”
她“恩”了聲,轉而問他,“你怎么會在這?”
“應酬。”他無奈的笑了笑,“你呢?”
“……”剛要答話,忽聽身后有人叫她。
原來是某位參加聚會的女同學。
女同學看見方金烏的正臉頓時眼前一亮,隨即嗲聲上前:“天黑,不介紹一下嗎?男朋友?”
沒等到天黑開口否認,那名女同學已搶先一步朝方金烏伸出芊芊玉手:“你好,我是天黑的朋友。我們今天在這里有聚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一起來啊?”
原本以為方金烏肯定會拒絕,叫天黑大跌眼鏡的是他居然爽快的答應了。
枉顧她拼命朝他遞眼色,竟半點沒有瞧見似的,令她半途開溜的計劃就這樣泡了湯。
當方金烏以尤天黑男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包間時,立刻引來所有人的關注,一時間話題都圍繞著他和天黑。
“我姓方。”也許是久居上位,縱使他顏色再溫和,但舉手投足間不自覺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仍使他看起來有別于普通人。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于是很快就有好事者提出:“我們聽說天黑在殯儀館上班都嚇了一跳,所以很是佩服方先生的勇氣,竟然能夠不顧世俗的偏見同她走到一起。你的家人也不反對?”
方金烏笑了笑,很是漫不經心:“既然是偏見,又何必理會。生老病死,人之常態。”
那名好事者便自討個沒趣。
有人適時解圍:“上學那會,天黑是我們全校公認的校花,追她的人加起來恐怕有一個連。所以我們特別好奇,方先生你和她是怎么認識的?”
略想了想,方金烏娓娓說來:“那天晚上,在我家……”然后故意停在此處,立刻引來底下一片曖昧的噓聲。
天黑連忙截住他:“我去送東西!對!那天晚上我去送蛋糕!”瞪著一雙大眼睛,很怕他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眾人:“蛋糕?大晚上你去一個陌生男人家送蛋糕?”
天黑:“其實我還在蛋糕店兼職。那天晚上恰好他訂蛋糕,我們收了加急費就趕工做出來,然后我就送貨上門。”
眾人:“原來如此。誒,哪家蛋糕店?”
天黑:“我那個,最近剛好辭職了。”
聽她忽悠起人來臉不紅氣不喘,方金烏在一旁靜默不語,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突然有人驚呼:“我想起來了!你是……你是方氏集團的方金烏!”
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部聚焦過來。
“正是方某。”只見他微微頷首,不驕亦不躁。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尚有糊涂不明的,立刻就有人普及起方氏集團同方金烏這二者之間的關系。
這時,秘書小丁推門而入,在方金烏耳邊低語了幾句。
“諸位,抱歉。”他起身而立,“我有點私事需要離開。”末了,“帳單我已經買過,各位慢用。”然后扭頭對天黑溫柔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