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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去見方金烏,預約的時間是晚六點,在方氏大樓。
出于禮貌,她比約定提前了十分鐘到達,結果被告之:“方總還在開會,請稍坐。”
女助理將她引入一間會客室,在貼心的備下茶點后,獨留她一人無聊的翻看雜志。
雜志是財經類的,剛好有一期的人物專訪是講這位方氏集團年輕的掌門人。
文中稱他為“優秀的企業創新者,不按常理出牌的游戲規則的顛覆者,將禪意與經濟管理相融合的完美締造者。”
她正津津有味讀到——英國求學,15歲到25歲的十年里,他是如何獨立刻苦,如何出類拔萃,憑借過人的意志力,超前完成了學業歸國,從一個青澀少年到成熟男人的蛻變過程。
以至于方金烏什么時候走進來,她竟然都沒有察覺。
“沒想到,你對財經也會如此感興趣。”他的聲音不急不徐,但聲線低沉,很有金屬的質感。
“我,隨便看看。”天黑汗顏,她只是對八卦感興趣而已。
誰知卻被他抓住字眼:“尤小姐是個隨便的人嗎?”
他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平和的看著她,然而出口的話卻又如此咄咄逼人。
“當然不是。”天黑定定迎上他的目光。
所幸,接下來他沒有再提的意思,只是傾身從煙盒里取出一支煙。
“抽嗎?”他把煙盒往前遞了遞。
被天黑推拒。
他將那支煙放到唇邊,點燃,很快青白色的煙霧交織升起。
徐徐間,他涼薄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說你出院了,不知道身體是否已經無礙?”彬彬有理中透著一股疏離。
事實上,丁秘書前腳剛走,后腳她就辦理了出院。
只是,眼下這個場合實在不適合舊事重提,畢竟她入院的理由實在有夠糟糕。
所以,天黑只“恩”了聲算做回答。
之后,便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好象也不著急開口,長腿交疊,靜靜靠在那里。他的五官十分立體,伴隨著間或深吸上一口香煙時,眉頭微鎖的樣子,有一種禁/欲憂傷的美。
直到那根香煙熄完,他將它捻滅在玻璃缸內,十指修長有力。
眼角掃到在她面前一動未動的那一小碟提拉米蘇后,他問:“蛋糕不合胃口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你昨晚親自拿來的。”
眼前這人看似寡言少語,可一出口又言必有中,無形里給人一種威壓。
天黑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方先生,你想問什么,不妨直接開口。”她決定主動出擊。
“好。”他起身,從一旁書桌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女士手袋,然后回到沙發邊,“這個背包,是你的嗎?”
遲疑了片刻,天黑才點頭應了聲。
沒想到他緊接著就將手袋倒扣在茶幾上,里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部滑出來。
天黑一樣一樣看過去——簽有“方寶寶”大名的娜娜西餅店的單據,給方金烏發過短信的手機,裝有部分現鈔和信用卡的錢包……
“我想知道,為什么這些東西會在你這兒?”他從中拈出信用卡和一枚舊掉的少女發夾。
她也想知道,好不好?!天黑扭過臉去,視線從他手中轉向一旁的書桌——那里,方寶寶的靈體正悠然漂浮著。
[好吧,我坦白。其實我在碧海潮生也有一套房子,就在他樓下。我昨晚只是順路回去看了看,然后拿了幾樣舊東西。不過,我拿我自己的東西又有什么不對?那些錢和卡,最后還不是都花在你身上。再說,我方寶從來不欠人情!借你的,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
瞧瞧這說的什么鬼道理?!說的人還一副“看吧看吧,我對你不錯”的樣子。“你能把本還我就不錯了。”
本來她聲音極低,奈何對方長了一對順風耳:[尤天黑!你什么意思?我方寶是誰?!別說連本帶利,就算十倍百倍的還你,我也還得起!]
這怎么還炸毛了?怪道閻王好斗,小鬼難纏。
天黑覺得自己此刻還是扮聾子和啞巴的好。
“你說什么?”冷不丁,方金烏的聲音響起。
怎么就把這位爺給忘了。天黑應付了句:“沒什么。”
很顯然,他一直在等她的解釋。
可搜腸刮肚個遍,她也沒有找到更好的說辭。
“你想聽真話嗎?”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不聽真話,難道聽假話不成?想來方金烏也沒有這個嗜好。
果然,“真話。”他的聲音就如同他的人一樣,平和而中正。然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從容與自信卻讓人不能忽視。
天黑討價還價:“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的修養極好:“請說。”
天黑注視著他的雙眼:“不知方先生是否信奉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