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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初一下子倒在地上,落下來的鮮血一時間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
霍瑜居高臨下,嘲諷的話語立刻落了下來:“周先生本事還不如我,小妹看來得提前回家了。”
周恪初從地上爬起來,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晚風襲來,冷徹心扉,他望一眼床上的霍明朗,蒼白面頰,觸目驚心。
她是真的想要離開他,所以連安全都不顧,跑了出去。他再甘之如飴,再不甘心,也該放手了。
周恪初終于點點頭:“好。”
他離開病房,連最后一眼都沒有看,額頭上的血順著他的鼻尖一直往下滴。他沒有坐電梯,一級一級走著安全通道,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周恪初抹了抹臉上的血珠子,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出了樓梯口,護士見了他立刻大驚,連忙拉住他:“先生!急診往里面走!”
可是他好像沒有聽到這話似的,只顧著一個人埋頭往前走。
“先生!”那護士又叫,眼看著人都要走到門外,連忙拔腿將木呆呆的男人拉了回來,她一眼就看到這個男人的雙眼,心頭大駭,即便看了那么多病患家屬的眼,她第一反應還是害怕。
死灰一樣的雙眼,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哪怕這雙眼有著上翹的眉角以及狹長的睫毛,它還是就像是實驗室上的標本一樣,沒有一絲生氣。
周恪初渾渾噩噩地被拽到急診室,縫針的醫生還是之前那個,一下子就認出了他,一看比之前裂得更開的傷口,心里來氣,嘴上也就罵:“我說您這是給我們醫院增收,是吧!還要不要活了!”
周恪初卻像傻子一樣,木木地只知道坐在那里。縫針醫生故意狠狠地點了點他的傷口,卻見周恪初還是那樣,連疼都不知道。
重新包扎好傷口的周恪初卻沒有回家,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花園里吹著夜風。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許久不聯系的沈溥來電。
接通,只有電流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沈溥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我知道了,你在哪了?要不要我陪你喝酒?阿正也在。”
蔣勘正自從女兒小小出生就再也沒有在大晚上出來過,周恪初家里出了這么大事,他特地在安頓好了老婆孩子后約了沈溥出來。
周恪初卻沒有說話,一下子就掐斷了手機。
“關機了。”另一旁的沈溥無奈地看了眼蔣勘正。蔣勘正搖了搖頭:“出去找人吧,老周憋了這么多年,容易憋出事。”
這一天晚上,布桑迎來南下的寒流,夜間溫度陡然下降十度,第二天早上,布桑的晚秋已經過去,街上的行人紛紛都穿起了過冬的衣服。
霍明朗的燒稍稍退了下去,霍瑜出去買早飯,不經意間看到霍明朗的那輛雪佛蘭。他走近一看,好家伙,駕駛位上還坐著周恪初!
霍瑜試著開了開車門,沒想到一下就打開了。周恪初身上的沖天酒味一下子就鉆進了他的鼻子里。他嫌惡地皺了皺眉頭,卻聽見周恪初似乎在夢里面喃喃的話:“朗朗,不要怕,不要怕。”
霍瑜伸出去的拳頭在半空中收了回來,過了一會兒將車門關上,拎著豆漿朝醫院走。
昨夜凌晨三點鐘,周恪初被蔣勘正和沈溥找到,三兄弟喝了一場酒,周恪初顛顛地就要回醫院,一下子就坐到了霍明朗的車里,再也不理別人了。
回到醫院的霍瑜被特護告知,霍明朗雖然燒沒有完全退下來,但是人已經醒了過來。
他進了病房門,就聽見霍明朗叫了聲自己:“哥哥。”
也不過就兩個多月沒見,霍瑜覺得霍明朗的臉不止小了一圈。她披散著頭發,臉上倒是很平靜,過了一會兒側著臉看外面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