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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傅正卿朝畫作抬了抬下巴,繼而又凝視著她,“現在能討論這幅畫的意義了嗎?”
傅正卿雙眸深邃,晦暗光線遮掩了病氣,唇角勾著的弧度似笑非笑,舉手投足透著矜貴之氣,仿佛他真是從明朝過來的貴公子。
“嗯,就是你說的意思,”任含秀感覺頰邊有些發燙,飛快地收回視線,輕咳一聲,“你是猜的吧?”
“孤獨的魚,殘缺的人,他們游弋于殘山剩水中,某天醒來,或許就悄無聲息地成了彼此的盤中餐。”傅正卿回想著熙熙評價過的話,一字一句復述出來,“我們不是畫中魚,也不是畫中人,旁觀者只能看到表面的殘忍,卻根本無法摸透魚和人的真實心情。”
他毫無愧色地撒著謊,“這就是我看到這幅畫時的感受。”
評語內容精準地擊中了心臟,任含秀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以前她只是被傅正卿冰冷外殼所吸引,如今,男人的形象已不再冷酷,但她心里累疊出來的好感反而有增無減。
這一刻,有很多本想爛在肚子里的話,一股腦地沖到了喉嚨口。
“你說的很好,”任含秀沉默了兩三秒,“這段時間,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出名了,再是有了一點錢,我以為生活會開始變得有趣,可惜并沒有。”
傅正卿耐心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老師最近找了我好幾次,讓我不要再畫下去了,我知道為什么會這樣,肯定是何玲和柳月珊去說了,她們妒忌我。”任含秀握緊了拳頭,“我只想用繪畫作品,傳達給觀賞者想法和理念。”
“她們呢,整天鉆研人際關系,仗著那點交際能力,聯合其他同學孤立我,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詆毀我的事。”她頓了頓,“我只能帶他們來到這里,這里是我們的家園,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他們看不慣的事,畫他們看不慣的畫。”
任含秀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了,戛然而止。
大廳里的音樂換了一首,這一次是一曲比較激烈的黑金音樂,大提琴搭配著她憤懣的情緒,有一種違和的適配感。
“人一旦想要掙脫社會性,就會對自己所處的環境產生危機感,或者逃避現實,或者獨自面對挫敗,”傅正卿說,“不管你選擇哪一條路走下去,都會很痛苦,而且走過去了,將來的你可能會對這個世界冷漠。”
“清醒的人只有少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每天活著想要什么,”任含秀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目標,就是喚醒他們。”
傅正卿輕輕揚眉:“所以,我也算是被喚醒的其中之一?”
“那倒不是,你家那么有錢,又留過學,”任含秀說,“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
傅正卿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不以為然:“你們對清醒的判斷標準還挺特別。”
“金錢只是其中之一,對事物的認知和看法,才是我們最重要的依據,”任含秀很認真地說,“如果沒有外部條件做標準的話,遲早會有我們不喜歡的人混進來,比如何玲,她雖然有錢,但認知跟我們不同,柳月珊畫技水平不錯,家庭條件卻一般,沒有眼界。”
她忽然反問,“你要是我的話,會怎么制定判斷標準?”
“我不需要判斷他們是什么樣的人,”傅正卿似笑非笑地說,“但只要出現問題,露出馬腳的人,肯定得做好被我剜肉放血的準備,我可以不殺雞,但我必須告訴猴子,我是個會殺雞的人。”
任含秀怔了怔,半晌,笑了起來:“我們果然是同一類人。”駱無的致命追妻:傅少的甜寵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