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春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墜江的人被拉了上來,一襲襦衫染得血紅,鮮血摻雜著冷水,從身上成股流淌下來。腹部一個血肉模糊的洞, 金丹已經被掏走了。
“這是第幾個了?”
“我是三日前來蒹葭渡的,每日必死一人, 少說也是第四個。”
圍觀者議論。
“查出來是誰干的嗎?”
回答的人都搖頭:“看樣子沒有一點頭緒。”
正談論著,一群穿月白襦衫的弟子們匆匆趕來,打頭的是宋李二人, 看熱鬧的路人識相地退到一旁,看著他們將那人抬上岸。
李成蹊將他黏在臉上的亂發撥開,這人凍得臉色青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誰認識這個人?”
這些死掉的人,無一例外都是些無名無姓無親無友的散修,孤零零客死他鄉,也無人接管,唯一的影響是給大家帶來恐慌。
至于下殺手的人,估計是想在極短的時間內提升修為,好贏得符令進入秘境,所以才拿走了這些人的金丹。
李成蹊又問了一遍:“誰認識這個人?”
“是那個儒修。”一道聲音傳來。
李成蹊一愣,循聲望去,“姜劍主?”
“之前有人在對岸比試的時候,我多看了兩眼,”姜別寒盯著這人若有所思:“雖然看不清他的臉,這身衣服卻記得很清楚。”
“對對對,我也看了那場比試。”他打頭開口,立刻也有其他人接話:“這位公子和一個大漢比試,還輕輕松松地贏了呢,真是沒想到轉眼就成了這樣子,真是可憐!”
當時圍觀的人不少,這人身法飄逸,令人印象深刻,緊接著便有不少人站出來作證。
“贏了那大漢后,他便一個人低調地走了,這倒沒什么奇怪的地方。不過那大漢被個孱弱的讀書人戲耍一番,離開的時候還罵罵咧咧極不服氣,我看這人很可疑!”
“是呀,他還放狠話說,等明天上了擂臺,最好祈禱著別遇上他,否則要將這人打個半死,簡直是目無法度!”
得虧今晚江邊人多,這人喪命后還有人替他講話,否則像前面幾個無名之輩,死得不明不白,還無處訴冤,便真要成一樁陳年冤案。
線索差不多都有了,李成蹊問:“和他比試的那人在哪?”
“在……誒?那人怎么不見了?”
過了這么久,那人估計已經早已混入人群中悄然離開,說不準得知消息后連夜離開蒹葭渡,按著散修們浪跡天涯的腳力,再晚一步,恐怕追到天涯海角都追不上。
李成蹊不敢久留,匆匆帶上人去追。
宋嘉樹留在原地,垂頭看著地上這個性命垂危的散修,指揮其余人將他抬走。
不知誰開口問了句:“他還有救嗎?”
宋嘉樹微笑著擺出一個歉疚的表情:“金丹沒了,魂魄受損,恐怕……命不久矣。”
開口的是個理中客:“你們鹿門書院不救人嗎?”
宋嘉樹笑容一僵,繼而又道:“我們已經在調查了,諸位放心,這幾日在蒹葭渡興風作浪的兇手,今晚我們一定能查出來。”
“是救人,不是查兇手。”那人振振有詞:“不是說山主有一張扶乩琴,能夠修補魂魄嗎?你們讀的是圣賢書,心懷天下,怎么到現在都不見他出手救人?”
宋嘉樹笑意慢慢沉了下來。
他不像李成蹊,膩膩歪歪的,同情心泛濫,為救個毫不相關的人,不惜忤逆先生。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無時無刻不在自省,也從不敢逾越先生的底線。先生的原則就是他的原則,先生為人處世之道就是他為人處世之道,他很清楚自己要成為什么樣的人,也愿意接受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書院自有打算。”宋嘉樹重新掛起笑臉,鎮定自若地作了一揖:“諸位今日盡興了,便早些歇息,明日符令之爭,可不是兒戲。”
—
小酒館的破敗屋頂,有個袒胸露乳的大漢,正睡得鼾聲震天。
他睡得太過死沉,以至于沒注意到周圍悄然多了數條人影。
李成蹊步伐平穩地走上屋脊,袖底清風涌起。
那大漢在睡夢中察覺有異,抬起蒲扇般的手掌,拍死蠅一般扇過去,下一刻他的手臂被人輕而易舉地架住。
一枚金丹從他衣襟內滾出來。
李成蹊俯身撿起,在他既驚且懼的目光中說道:“總算抓到你了。”
—
魁梧如小山般的壯漢,被五花大綁著押送到芝蘭小筑中。
嘴上的禁制一解除,他便扯起嗓子大喊:“你們鹿門書院怎么亂抓人!我說了我和那小白臉沒仇!沒錯,我是成了他手下敗將,也放了幾句狠話,可我沒必要為了這點芝麻小事殺了人家啊!你們趕緊放開……”
董其梁負手立在案前,隨便揮手,那人的嘴巴上又施了層更牢靠的禁制。
宋嘉樹垂手立在一旁,看著一板一眼稟告來龍去脈的李成蹊,插了句話:“先生,既然人已經抓到了,我們立刻布告眾人,免得再起流言蜚語。”
“雖然人是我抓的,”李成蹊卻道:“但僅憑幾枚金丹,不足以確定他就是真兇,還不能妄下罪論。”
“這是人修的金丹,不是妖修的妖丹,既然他身上有這些東西,便說明他手腳也不干凈,無論如何也不能姑息。”宋嘉樹不以為然:“況且,盡早放出消息,也能盡早安穩人心,你也不希望明天五洲四海各大仙宗都在觀望的事出什么岔子吧?”
兩人就是這樣,一個總能說到人心坎里,一個太老實,像個呆板的小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