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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歲上下打量鳳九霄，贊道：“好一個濁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高先生微笑道：“你比他們?nèi)齻€更象是我的學(xué)生。”三位世兄只是微笑，并無任何嫉妒之意。

鳳九霄折扇一抖，扇面打開，輕扇兩下，“是不是更象趕考的書生？”

高先生道：“咦？往生極樂？可有何說法？

鳳九霄道：“高先生可還記得贏鼎天？”

高先生道：“赤地千里？”

鳳九霄道：“想不到高先生竟然還記得這人的外號。”

高先生道：“當(dāng)然記得，魏千歲不是說過嘛，這個人殺氣沖天，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武功絕頂。”

鳳九霄道：“贏鼎天習(xí)武成癡，追求武道極限。他現(xiàn)在把我當(dāng)成他的磨刀石，為了讓我當(dāng)好這個磨刀石，他贈了我一部《往生咒神功》。我為了時刻提醒自己隨時提防贏鼎天，所以請人寫了這幾個字！”

高先生哦了一聲，“磨刀石？豈不就是一個活人沙袋？”

“可不是嘛。而且他隨時隨地會來找我動手。說不準哪次交手就是我的最后一戰(zhàn)！”

“贏鼎天確實邪得很。我聽說好多武林高手練功遇到瓶頸時，都會選擇閉關(guān)以期取得突破。他卻拿活人當(dāng)靶子，真是亙古未聞。以他的武功來看，突然暴斃或被人殺死的可能性很小，你唯一能擺脫他的機會就是抓緊提升武功在實力上超越他，估計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如此自然最好，就怕我武功越高，他反而越糾纏不休，到時候適得其反可就麻煩大了。”

“那就殺了他，永絕后患！”魏千歲突然說道。

“那我也得有那實力才行啊，”鳳九霄目光閃動。以他現(xiàn)在的武功要想殺死贏鼎天絕對是癡心妄想。

“萬事皆有可能！”魏千歲目光深邃，“難道殺人非得象擂臺比武嗎？講公平？講規(guī)矩？講道義？”

鳳九霄看著滿臉殺氣的魏千歲，皺眉道：“千歲意思是不擇手段？”

“這有什么？如果什么事都講公平，講道義，我早就死一千遍了！你和贏鼎天講道義，講規(guī)矩，他和你講了嗎？他想什么時候出手就什么時候出手，想在什么地方動手就在什么地方動手，生殺予奪皆操于他手！對這種人還要講道義，這和引頸受戮有何分別？天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鳳九霄嘆道：“的確是沒有這樣的道理。”高先生道：“車到山前必有路，無須擔(dān)心。出發(fā)！”

眾人各自乘上馬車。

一路上風(fēng)平浪靜。

鳳九霄偶爾也去盤問一下麻六和持斧力士。麻六依然是好漢一條，光棍得很，死活不開口。持斧力士倒不是嘴有多硬，只是經(jīng)不住鳳九霄連哄帶騙，幾個回合下來基本上把知道的全說了個遍。

魏千歲說得一點都沒錯。凡是你關(guān)心的問題，這個大漢是一點也不知道。

經(jīng)過十多天的長途跋涉，大隊人馬終于快到彭城了。距離彭城尚有四十余里時，恰好經(jīng)過一個小鎮(zhèn)，官橋鎮(zhèn)。

正值晌午，天氣炎熱，加上人困馬乏，所以高先生示意在鎮(zhèn)上稍做休整。

鳳九霄隨高先生、魏千歲、三位世兄等人在官橋鎮(zhèn)上尋得一處小酒肆準備小酌幾杯。不良人十大高手則在周邊數(shù)十丈內(nèi)裝成過路客人來回逡巡。五百官兵在鎮(zhèn)外尋得一處開闊之地扎下營盤。

小酒肆規(guī)模雖小但內(nèi)部布置為高雅。買賣很紅火，六張八仙桌竟然全已被占滿。老板見諸人中高先生最是氣度不凡，眾人更是以他為尊，便與高先生商議可否屈尊移駕后院，后院環(huán)境幽雅清靜且庭院開闊，可只為幾位貴賓單獨開一席。

高先生自然是沒有意見，吃頓飯而已，在哪不是吃？更何況后院景色竟然比想象中還要好。幾棵古松已經(jīng)長成參天之勢，樹下又特意搭了架子種了葡萄，葡萄長勢亦極好，藤繁葉茂，形成了天然庇蔭之所。在這炎炎烈日下，葡萄架下無疑是乘涼的世外桃源。

眾人皆點頭表示滿意。

鳳九霄對那店主問道：“店家，你這生意不錯啊，天天爆滿。”

那店主笑道：“那怎么可能，偶爾一次半次是有的，平時三兩桌，勉強維持。這幾天來了不少外地人，所以這幾天的生意看起來還行。”

鳳九霄哦了一聲，笑問道：“店主可知這些人驟然聚會于此的原因？”

店主道：“這個到不清楚，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這些外地人好像全都是武林人士。”

鳳九霄哦了一聲，不禁看了看魏千歲，卻見魏千歲此時也正向他望來，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慮，二人心照不宣。

高先生對店主笑道：“有什么好酒好菜只管上來。”店主應(yīng)了一聲馬上去準備。

高先生道：“他這店看著不大，人也不多，這店主既是掌柜的又是店小二，但是品味卻不低。你們方才可曾看到他店內(nèi)墻壁上掛著的字畫？”這其實有點考校大伙兒的意思。

魏千歲道：“注意到了，東墻上是一幅曹孟德的《兗雪》，西墻上是懷素和尚的《食魚帖》，都是稀世珍寶，不知道是不是贗品。如果是真品，就他這四處透風(fēng)的彈丸之地，還不丟了八百回？”

高先生道：“魏千歲好眼力！除了字畫，他供奉的財神像諸位可曾注意？”

魏千歲道：“是一個銅制神像，卻沒看清楚是哪路財神。”

史世兄道：“呵呵，我倒是特意看了看那供奉的神像。”然后笑而不語，竟賣起了關(guān)子。

鳳九霄笑瞇瞇地看著史世兄道：“是不是左手元寶，右手銀鞭的龍虎玄壇真君趙公明啊？”

史世兄不禁臉色一紅，“呵呵，原來鳳公子也看出來了。”

鳳九霄笑道：“看出神像是誰不難，但我猜高先生想說的肯定不是這個問題。”

高先生哈哈一笑，贊道：“不錯，還是鳳小友知我心意，我是想問你們可知這銅像的出處！”

鳳九霄亦不禁大吃一驚道：“出處？難道只憑一眼，高先生就能看出這銅像的出處？這一手我得好好請教請教。”

高先生笑道：“那你得拜我為師！”

卻不料鳳九霄打蛇隨棍上，竟然當(dāng)即就跪在地上要行那拜師大禮！瞬間把在座諸人雷得不輕！

高先生慌忙扶起鳳九霄急道：“我不過玩笑而已，小友豈可當(dāng)真？鑒寶手段你我多多交流就是，何須如此？”

鳳九霄肅容道：“高先生，學(xué)生可是真心實意拜先生為師，并非說笑。”

高先生道：“這個我知道！但是，我可有言在先，鑒寶手法和一些心得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我絕不能收你為徒！你們都知道，我乃當(dāng)今天子的先生，豈可擅自再收旁人為弟子？此乃大不敬之罪！小友日后切勿再提！”

鳳九霄方才一時興起，倒忘記了高先生的身份這茬。假如高先生沒有這重身份限制，以他學(xué)識之淵博完全勝任師父一職。雖然沒能拜成師父小有遺憾，卻也不影響兩人交情。鳳九霄坦然笑著說道：“方才一時情急有些莽撞了，”為了緩解尷尬氣氛，鳳九霄接著笑道：“高先生方才所說的話諸位可都是人證啊，到時候您可不能耍賴啊。”

魏千歲、三位世兄都是哈哈一笑，紛紛起哄：“就是就是。”

高先生呵呵笑道：“我向來不打誑語。我平生有三大愛好，這收藏文玩古董便是其中之一，天長日久地接觸各類珍玩，對這識寶鑒寶之法到是頗有心得。一般的趙公明財神像都是托五個元寶，橫持銀鞭。只有蘇州葉家制作的財神是托三層元寶，斜持銀鞭，這個神像便是如此，主要是為起到防偽作用。另外，普通神像的眉毛是兩道刀眉，而這個神像看起來也是兩道刀眉，但雙眉中間卻有一絲不明細的粘連，雖然不明顯，但卻是千真萬確的一字眉！”

眾人連連叫絕！

觀察入微不過如此！

學(xué)識淵博亦不過如此！

真乃大家，不愧帝師也！

高先生雖然有賣弄學(xué)問之嫌，但大家非但沒不覺反感，反倒是希望高先生賣弄得越多越好！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荀子說過：“學(xué)莫便乎近其人，禮樂法而不說，詩書故而不切，春秋約而不速，方其人之習(xí)君子之說，則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學(xué)莫便乎近其人。”

多與高人為伍，學(xué)問提高得快。

鳳九霄暗忖：守著高先生這個博古通今的一代大家，自己不多學(xué)點東西實在可惜！趁著還沒到京師得好好討教一些鑒寶的手段！

忽聽酒肆大堂里有人拍起了桌子嚷了起來：“這獨角兕憑什么沒有我們一份？”

另一人也是拍桌子大喊道：“獨角兕獨角兕，就他娘的一只角，怎么分？當(dāng)然是誰有本事歸誰了！”

一個蒼老聲音忽然道：“大家都別吵，小龜山楚王陵機關(guān)重重，能不能活捉到獨角兕還是兩說，大家卻在這里就杠上了，有何意義？在場的就我們?nèi)遥覀兝響?yīng)一致對外，有多少人已經(jīng)到了小龜山，難道大家不知道嗎？我們應(yīng)該清除這些攪局的，然后在座的各位按功行賞！”

“葉大爺，您說得輕巧，論功行賞？就一只角，怎么分？切成片？還是碾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