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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我真誠地希望,在8月底開學前,您能多來韋恩莊園做客,阿特維爾先生。”
阿爾弗雷德在電話里,用一口優雅的英腔向他告狀。
“因為您不在莊園的時候,布魯斯老爺總是不肯好好喝牛奶。”
薩沙:“…………??”
薩沙剛從神盾局學院回來,路上又整了一次活,腦袋還糊著馬賽克,坐在樓頂上擦自己汗津津的金發。
就接到了阿爾弗雷德的日常問候電話。
說來奇怪,自從他跟蝙蝠家相認以來,跟他聯絡最頻繁的不是布魯斯(按照蝙蝠俠的性格,這點他倒是不驚訝),不是迪克(他一般會直接騎著大摩托來學校搶人),不是杰森和提姆。
居然是蝙蝠家食物鏈頂層的老管家。
薩沙當然明白,阿爾弗雷德是等同于蝙蝠俠父親的人物。
出于對革命伙伴的敬重,不管是不是在上課,不管整沒整活,只要是阿爾弗雷德來電,薩沙都會秒接,抱著電話認認真真聽。
最開始,阿爾弗雷德還能保有英式管家特有的寡言和矜持。
大多數是以“布魯斯老爺詢問您是否愿意……”或者“迪克少爺詢問您是否愿意……”開頭的,間或關懷一下薩沙的餅夠不夠吃,是否需要到韋恩莊園的廚房補充存貨。
后來看見他和蝙蝠俠一起,從韋恩家族的墓地回來,阿爾弗雷德并沒有對此評價或詢問什么。
只是注視薩沙的眼神里,隱隱透出了某種驚訝意味。
薩沙是不參與蝙蝠家族夜巡的。
因此每次他去韋恩莊園玩,后半夜留守的,總是他和老管家兩個人。
某次他從書房下去,還看見阿爾弗雷德穿著睡衣睡帽,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蝙蝠洞里,腰板坐得筆直,等候主人們安全回歸。
薩沙看著這一幕,撓了會兒金毛腦袋。
從那以后,他每周來韋恩莊園串門,也就不在暖和的書房里留守了。
就陪阿爾弗雷德一起呆在蝙蝠洞里,直到家族成員回來。
……于是再再后來,老管家給他的日常致電中,就開始慢慢夾帶私貨了。
“……作為管家,我知道我并不該越職。但出于個人感情,我還是很希望老爺能找到讓他全心全意信任和托付的另一半,早日安定下來……”
比如抒發一下對韋恩家主人婚姻大事的日常焦慮。
“……也許是我有些跟不上這個時代……今早打掃莊園后方的花園時,我發現有五六個女孩在布魯斯老爺的西瓜田里扎帳篷蹲點駐守,細問之下,原來她們全是迪克少爺的前女友……我想向您打聽一下,這種情況對于年輕人來說,是正常的嗎?”
抒發一下對迪克這個海王哪天可能會翻車的擔憂。
“……杰森少爺又氣得離家出走啦。迪克少爺已經出發去找他了,不過布魯斯老爺這邊——我很抱歉,我知道這個月他們意見不合的頻率,確實有一些高——如果您有空閑時間,可以再來莊園一趟嗎?”
抒發一下杰森整天跟布魯斯對線的苦惱。
乖寶寶提姆被抒發的次數最少,偶爾被提及,是作為跟布魯斯對比的正面教材出現的:“……我始終相信,提摩西少爺跟斯蒂芬妮小姐會順利走入婚姻殿堂,并且比布魯斯老爺更早誕下可愛的孩子……”
薩沙:“……等等,等等,我記得德雷克好像還沒成年呢???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阿爾弗雷德慈愛地:“是的,他恰好比您小一歲。但我認為,這跟提摩西少爺會比布魯斯老爺更早組建家庭的事實,并不會發生沖突。”
薩沙:“……”好像也無法反駁。
“阿爾弗雷德……他也上了年紀了。”
聽說阿爾弗雷德時常給薩沙打電話的事情,迪克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
就微微笑了。
還不忘玩薩沙腦袋上的金色小揪揪:
“沒辦法啊。誰叫你是總會給人帶來快樂的小王子呢。”
薩沙抱著狙狙坐在樓頂上,一邊聽老管家絮絮叨叨拉家常,一邊抬頭看一碧如洗的藍天。
那里又變得空無一人了。
他倆終于無聲地磨合出了某種規則,于是再也不會整天撞在一塊。
薩沙負責單人求救信號,而他負責多人呼救的地方——那一般代表著有重大危機發生,也是人間之神最擅長的領域。
其實這樣挺好的。
薩沙很輕地嘀咕了句:“第7天。”
阿爾弗雷德敏銳地:“什么第7天,阿特維爾先生?”
薩沙回過神:“沒什么。”
他看看路程也不遠,為了節省[定點傳送]的冷卻時間,決定走路回家做作業。
走到自家樓下,被迪克的大摩托堵個正著。
薩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俊美的黑發青年挽著腰一撈,熟練地撈到后座上去。
“唉。你懂了吧。薩沙就是這么難約……”
小蜘蛛抱著書包坐在路邊,一臉委屈。
還朝旁邊穿著便裝的巴里嘀咕,“我就是想不明白。薩沙明明每個星期都會去兩次哥譚了,結果每次我想約他的時候,他們還是要過來瘋狂插隊……”
巴里今天難得警局提早下班,剛興沖沖跑來逮一只金毛去中心城玩,就被迪克強勢截胡了。
他抱著胳膊,神情十分不滿:
“嘿,迪克!這可有點不厚道哦。你們家霸占薩沙的時間,也真的太多了吧?什么時候才能讓他空出時間輪給我啊?”
迪克還是笑瞇瞇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一捏油門,轟地把車開跑了。
還被閃電俠追了半條街:“你每次都下次一定,都快說了30遍了!現在,立刻,把薩沙放下!”
……
薩沙莫名其妙地扒在迪克后座上,滿頭金發往后飛。
薩沙:“怎么啦,格雷森?難道是大哥出什么事了?”
迪克:“沒什么事。是阿爾弗雷德讓我過來看看你。”
薩沙奇怪地:“干嘛突然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迪克日常嘴甜:“你哪里都好看,殿下。”
小金毛好動,在后座上扭來扭去坐不住,就撲撲地踢他鞋后跟:
“快說,到底要去哪里?”
大藍鳥笑著:“兜個風好不好?開車呢,注意一下行車規范。”
摩托車離開繁華的曼哈頓街道,駛上哈德遜河畔后,傍晚的風一下子就清爽了。
一輪紅日浮在河水上,河面撒了一層細碎的波光。
迪克:“噢對了,忘記告訴你。你名下現在有一座城堡,在法國境內的私人島嶼上。我知道你大部分時間都在曼哈頓,但如果想帶家人度假的話,可以選擇去那里玩幾天。”
薩沙差點咬到舌頭:“我名下有什么?!”
迪克從肩后遞給他一個坐標:“布魯斯8年前親自設計建造的,最近剛剛翻新過一遍,新建了一個賽車場。別擔心,有專門的管家團隊在打理,直接過去住就可以了。”
薩沙:“……這不是重點吧?!”
迪克恍然大悟:“哦。關于給阿特維爾夫婦的解釋。我也想了幾個方案,你覺得抽獎抽中度假券的想法怎么樣?”
薩沙:“???”
摩托車突突地沿著河畔開了幾十分鐘,迪克又開口了。
迪克:“你的表情,跟上回來韋恩莊園時可不太一樣。有沒有什么事想跟我談談的?”
薩沙狐疑地從后視鏡打量自己的臉,橫豎沒看出差別來:
“不是吧不是吧,我們兩個糙老爺們,不是真的要搞兜風談感情那一套吧?”
迪克還是笑瞇瞇的:“談談嘛。說實話,你跟布魯斯性格南轅北轍,只有這點特別像——最在意的事情,死也不會拿出來說。還記得在反抗軍基地那會兒,咱們的宿舍夜談,總會被打斷無數次,我可老早就想找機會跟你促膝長談了。”
薩沙:“不知道你要談什么。反正我對現在生活已經很滿足了,什么多余念想都沒有。只想保持現狀,把這輩子好好過完。”
迪克:“是嗎?一個愿望都沒有了?那可難辦了。他們特地派我來打聽,商量生日要給你準備什么禮物呢。結果這么快就沒念想了?”
薩沙噘嘴:“你非要問的話,那我現在唯一的愿望,就只有世界和平了。”
話一出口。
他就在摩托車的后視鏡里,對上了黑發青年深深的藍眼睛。
薩沙:“……我回去了。”
迪克微微嘆息:“你看。”
薩沙固執地:“我就是要回去做作業。”
迪克:“好好,做作業。別跳車,寶貝兒,我送你回去。”
人送到家門口,迪克慢慢停了車,長腿著地,讓小金毛從車后座上下來。
薩沙嘴巴咬著皮筋,在原地扎自己的小揪揪。
就看見青年脫了一只摩托手套,伸過來,很輕地摩挲了會兒薩沙的臉蛋。
迪克:“薩沙。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你幸福嗎?只要是你要的東西,哪怕拼了命,也想親手送到你面前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能真正讓你幸福的東西,偏偏是我們無力給予的。所以有時候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實在覺得,自己無能為力極了。”
薩沙簡直滿頭問號:“不是,我到底什么樣子了啊???我承認我是談了一段不該談的戀愛,但我不是說我很好嘛,都過去了,放下難道還不夠好嗎?”
迪克:“你知道放下和放棄并不是一回事,對吧?”
薩沙又撲撲地踢他鞋子:“什么鬼!搞不懂。”
薩沙作為一個屁股曾經開洞、依然倔強地擁有直男思維的人,實在受不了,兩巴掌把今天突然神神叨叨的大藍鳥趕跑。
作業做完,吃過晚飯,他習慣性地下樓溜達。
沿著曼哈頓下城街道一直走,拐過幾個彎來彎去的巷子,會抵達一個老舊的社區教堂。
這是他這幾天才發現的。
教堂很小,幾排長椅稀稀拉拉地擺著。
臺上的神父正在布道,前排坐了零星幾個人。
薩沙找了最后一排椅子坐下。
自從發現這個教堂,每天吃過晚餐,薩沙就會一個人來這里坐會兒。
他也說不上為什么,只是覺得,坐在這里的時候,他可以安靜地思考很多事情。
他心想,就跟阿爾弗雷德一樣,大概是因為他也到了這個年紀了。
盡管身體還是鮮嫩嫩的18歲,但是他已經開始不斷地回想自己這一生。
想他在這個世界的起點,想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想他的愛情、死亡和重生。
很奇怪的是,其實薩沙從前很少會做這件事,大概是因為總有事情沒結束的緣故。
在他作為生存宿主的時候,他當然是沒空去回顧的,滿腦子里只想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他重生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突然獲得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每天都還是過得很不安,生怕哪天自己擁有的東西會被收走;
后來,他知道原因了。
可他還是覺得心里并不平靜,看見那個男人,他還是既害怕又期待著。
直到那天清晨,他們最后一次分手。
巨大的結束感,轟隆隆地將他淹沒。
就在他終于作出決斷,不管是悲是甜,不再讓他們發生交集的那一刻。
他就把一輩子都望到頭了。
那么,像老人一樣回顧一生,似乎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薩沙左右看看,沒人瞅他。
就把雙手交握,也偷偷地學人家做禱告。
系統:【?狗系統記得你不信基督的啊?】
薩沙:【我覺得吧,這種事就跟抽獎一樣。既然都路過了,不禱白不禱。你說萬一哪天運氣好,上帝抽中我了呢。】
系統:【你又不信他,上帝抽中你了,也得把你丟回抽獎箱里去。】
狗系統老給他潑冷水,他抱著爪子,就不理它了。
他這一生,所有波瀾起伏和峰回路轉,源頭全是因一個愿望;
而如今,當一切都步入終局,用最后一個愿望作為結束,也挺好的。
——那就祈求天父,做十天的好人吧。
薩沙在心里默默地禱告。
讓世界和平,讓任何大事件都不要發生。
他當然知道,世界和平對于超英世界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但十天總還是可以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