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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遜帶著兩個同事上樓。
因為跳樓者是個女孩, 他很貼心地帶來了兩位女警員。
一開門,先看見超人的紅披風。
人間之神神情寧靜,兩手交握在身前, 姿態謙遜地立在天臺中央。
約翰遜:“謝、咳。謝謝你,超人。”
近距離面對超人的時候,就算是常年能看見復仇者聯盟遛彎的曼哈頓警察, 也不可免俗地磕巴了一下。
不光是因為超人名震全球的聲望。在現實中面對他, 跟在新聞畫面里看見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作為一個成年男性——外星成年男性,他實在強壯且完美到令人驚嘆的地步, 肌肉線條漂亮到就像米開朗琪羅的雕塑,被賦予一個強大的靈魂蘇醒, 并且走到現實中。
按照常理, 這樣的男人, 應該會給人極強的壓迫感才對, 可超人并不。當他垂著那雙悲憫的藍眸看人,被注視的對象, 只會感到極度溫暖的安全感。
超人的聲線溫和而平靜:“辛苦了, 警官。我想這個女孩有些毒品方面的問題, 亟需獲得……”
他的目光,不經意溜到了約翰遜胸口的證件上。
紐約高級警監,約翰遜·阿特維爾。
阿特維爾。
…………阿特維爾。
超人:“……獲得、獲得、獲得專業人士的幫助。”
約翰遜忙點頭:“好的, 我懂了。紐約警方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約翰遜下意識想跟他握手。
就看見超人立刻飄了過來, 雙手迎握。
握完了,收回去, 藍眼睛看著他, 還略帶緊張地閃爍。
約翰遜:“……???”
女孩被其中一個女警, 從天臺角落帶過來。
女警撓著頭:“奇怪了, 應該還有一個職業噴子才對。天臺只剩一個擴音喇叭,不見有其他人了。”
女孩經過超人時,超人突然很輕地問了句:“你剛剛真的沒有……”
女孩篤定地說:“我真的向他保密了。我向上帝發誓。如果我說漏嘴,我明年今天還跳樓。”
超人很無奈地:“我相信你,別開這種玩笑,小女士。任何時候需要我……或者他,你知道該怎么找到我倆。”
女孩輕聲:“謝謝你,超人。”
約翰遜沒聽懂他倆對話,于是動作輕柔地帶過她:
“來吧,小姑娘。我們換個暖和點的地方呆著,然后好好聊聊你的生活,看看我們能怎么幫你。”
他正想下樓,聽見身后一個溫和的嗓音,很輕、又有點不太自信地說:
“我……我只是想說,很高興能認識您,阿特維爾先生。”
約翰遜一回頭才發現,人間之神居然還站在他身邊。
約翰遜連忙摘了警帽:“我也是!超人,我也是。你做過的那些事情,老天,真的很了不起!有你在地球,我們警察少了好多操心事……”
他的手立馬又被對方鄭重其事地握了一回。
……等等,不是剛剛才握過么……
好吧,約翰遜很佛系地想。
好像從美國隊長住在自家對門開始,他好像越來越適應總有超級英雄來搭話的生活了……
“嗨,超人。”約翰遜帶來的另一位女警,走過來打招呼,“我聽見了一些傳聞,是有關星際戰爭給你留下的后遺癥的。我聽他們說,你現在受傷好像沒辦法自愈了,這是真的嗎?”
約翰遜有點奇怪,回頭看看她。
有關超人的一切,對于普通民眾來說是極度神秘的,就像盧瑟兢兢業業懟了超人這么多年,地球上還是沒幾個人知道超人的弱點是氪石一樣。
大約盧瑟也知道,超人這種級別的戰斗力,弱點掌握在他自己手里還好,如果落進人類的敵人手中,那他等同于要對付兩個敵人。
約翰遜用刑警的眼光打量了她一會兒,然而她的微表情,跟自己朝夕共處的同事,確實沒有任何區別。
看來應該真的是聽說了傳聞……?
他也的確依稀記得,在超人回歸地球的最初時期,人間之神還沒有戴上手套的時候,好像確實能在流傳出來的拍攝畫面里,隱隱看見他右手枯槁的指尖。
按照時間推算……對可以瞬間自愈的氪星人來說,確實是太長了。
超人眼中的透視微光,也在約翰遜回頭時暗下。
看碳基結構,女警的確是地球人。
但出于安全考慮,他打算隨意扯開話題。
卻迎上了約翰遜疑惑又擔憂的目光。
“……這只是暫時的。”超人脫口就說了實話,“并不是因為那場戰爭的傷害,而是我為了增強自己的戰斗力,導致對身體產生了一定的副作用。”
女警:“那就是真的無法自愈了?暫時是要到什么時候?不是有正義聯盟嗎,他們也沒有解決你的身體問題?現在是不是找不到什么好辦法解決?”
約翰遜:“……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是超人的粉絲,克麗絲警官。”
女警笑了:“不好意思,最近才粉上的。”
超人面帶微笑,足尖輕輕離地。
超人:“我當然會找到辦法的。請不需要過多擔心,女士。即便沒有自愈能力,我的身體強度,也依然足夠為英勇戰斗的警官們擋下子彈。”
紅披風飄揚著,迎著太陽飛走了。
女警揮手:“拜拜!超人!”
……
希爾達正在家里看研究報告,聽見門響。
回頭一看,一只金毛腳不沾地地飄了進來。
身后的走廊里,寬肩窄腰的金發大兵正站在那,手里提著一袋新買的零食。
他剛剛想跟薩沙打招呼,薩沙目光飄忽地就過去了。
史蒂夫拿他沒辦法,就在后面端著下巴研究,該從什么角度把零食掛在小金毛脖子上。
希爾達趕緊過去迎接史蒂夫:“您好,隊長先生!啊,又給薩沙買了零食……您太客氣了,真的不用每天都給薩沙喂這么多……您看他的小肚子!”
史蒂夫低頭看看,還真有小肚子了,忍俊不禁:“只要薩沙愛吃就好。”
希爾達接過零食,關上門,又心疼地跑過去搓兒子: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啊?我還以為就是送趟東西的事,老板又讓你干別的活了吧?你們咖啡店都沒固定排班表的嗎?”
薩沙在客廳里飄來飄去:“嗯~”
希爾達跟在他身后:“崽,我看你們學校附近店還是挺多的,要不問問同學,讓他們推薦換一家店打工吧?啊,問問格里芬,或者彼得都可以呀?”
薩沙飄到魚缸邊,嘩嘩攪里頭的水:“嗯~”
希爾達:“隊長又來送零食了。崽崽,你是不是整天跑到人家家里要零食吃呀?你的薯片柜都快裝不下了。”
薩沙飄進了臥室:“嗯~”
這下,當母親的可品出點意思來了。
她悄悄跟到小臥室,就見自家兒子撅著屁屁趴在床上,不知道又在發什么呆。
被子里露出小半張臉。
臉蛋居然還是粉粉的,看起來格外漂亮。
希爾達先搓搓他的小屁股,然后狀似無意地問:“今天去咖啡店打工,有沒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薩沙:“沒有~~”
希爾達故意學他語氣:“真的沒有嗎~~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是很漂亮的小姑娘,還是超級帥的男同學呀~~~”
薩沙把他的粉臉蛋一埋:“沒有~~你別問了。”
希爾達一顆拳拳親媽心,被難得一見的嬌氣金毛狠狠戳中,一把抱住他,使勁嘬他的小酒窩:
“噢~~我可愛的傻寶寶,我真不知道怎么愛你才好。再也不敢問啦,期待你哪天親口告訴我~~”
薩沙撇著臉,躲來躲去:“我說了,沒有~~”
希爾達笑了:“知道了,沒有~~”
……
將女孩交接給斯塔克工業資助的公益戒毒所后,約翰遜揉著酸痛的肩膀,抬眼看了辦公室的鐘。
唉,又加班到深夜了。
不過,希爾達應該比他先到家,兒子不至于孤零零一個人在家里呆著。
老警察脫下警服,關燈下班。
他正在思考著回家路上,哪里能給妻子和兒子帶點夜宵,走進走廊,才發現陰影處站了個人。
約翰遜:“誰?!”
看清臉,他才慢慢松開把在槍套上的手:“克麗絲警官,還沒下班嗎?”
下午一起處理自殺事件的女警,笑著回過頭來:
“落了點東西,您先走吧,長官。”
約翰遜叮囑她:“記得關燈關閘。”
女警:“收到,長官。”
約翰遜走了。
女警在黑暗中,慢慢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她的神色顯得有些痛苦和緊張。人類的膚色從她臉上褪下,露出底下尖尖的耳朵和綠色的皮膚。
……這竟然是一只斯克魯星人。
斯克魯星人,宇宙中最擅長偽裝和化形的種族,他們化形后的身體結構與人類完全無差,甚至可以獲得原主的部分記憶,非常適合作為星際間諜。
她閉著眼睛,像在接受什么特殊的腦磁波。
片刻后,死死壓抑著嗓音中的恐懼,以免被超人覺知,以日常聊天的聲調說: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向他當面打探過了。求求您釋放我的丈夫和孩子。”
“請秉知我的主人,這已經是這個身份能探聽到的極限了。我無法潛入神盾局,他們在2015年,專門招募過一批斯克魯星人特工,我一進入,就會被立刻察覺的。”
“不。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最近經常在曼哈頓下城出現。他的重點巡邏區域,本該是大都會的。”
“我不是太明白,主人為什么不選擇在他離開地球的時候進攻呢?或者在一個月前,正義聯盟尚且在太空迎擊滅霸大軍的時候……”
“很抱歉,我不該妄自置喙主人的屬意。求求您放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求求您。求求您。”
腦磁波對面的人,顯然對她的無能感到相當厭煩。
兩行淚從女斯克魯星人的面頰流下。
她蹣跚著,來到曼哈頓警局地下,從遍布鉛層的下水道里,取出一個正正方方的金屬塊來。
這枚金屬塊相較于它的同類,形狀顯得有些怪異,表面布滿了詭異的刻紋,就像一個異星文字組成的召喚陣。
這場漫長的秘密入侵,早在去年超人離開地球時,就已經開始了。
她知道,還有無數像她一樣被俘獲的斯克魯星人,被迫化形成地球人的模樣,在龐大的平民群體當中四處游走。
及至她在曼哈頓警局地下,放下最后一枚具有特殊意義的母盒,并按下了倒計時按鈕時。
斯克魯星人們的任務,就正式宣告結束了。
臨死前,她閉上眼,顫抖著嚅動雙唇:
——for darkseid.
……
周末結束,薩沙還是背著他的小書包,垮起個驢臉,回學校上課。
現在原本是暑假,問題是他期末考交白卷了,按照帝大的規定,他得上暑期課程,把學分給自修回來。
周日晚上,約翰遜才剛回家睡了兩個小時,就又沖回警局加班。
他也沒跟希爾達和薩沙說具體發生了什么事,只說近期案子很多很煩人,等忙完了,會多回家吃飯的。
薩沙從小就習慣他老爸老媽都是工作狂,倒也無所謂。
只是他其實有跟布魯斯明里暗里表達過幾次小小的厭學情緒,還旁敲側擊慫恿他大哥,看他大哥的聰明腦瓜有沒有什么主意,既讓阿特維爾夫婦放心,又讓自己這個80多歲社會人免遭論文和考試的毒打。
蝙蝠俠就一句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