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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摸了摸自己腹部,那兒有大片的灼傷。如果不是他閃避及時,他半個腰子都得被熱視線削掉。
他當然不是什么護工。
前天夜里才剛下的火線,昏迷著,被救援部隊一路送到這里來。
氪星人瘋起來,簡直就是魔神降世。
如果不是蝙蝠俠還在前線跟他硬剛,他很可能會把整個地球掘地三尺,直到把他的金發叛徒抓出來。
夜翼想著,看了看洗手臺上的金發少年。
與在監控畫面上看到的相比,近距離看小王子的臉,他的容貌確實好看到了天理難容的地步。
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恃靚行兇了。
但薩沙本人倒是對此不甚在意——可能還覺得挺困擾。噗啦噗啦往臉上亂拍水的樣子,像條在水坑里洗澡的小臟狗。
洗完了,小金毛甩甩他的狗腦袋,才發現旁邊的夜翼也被他甩了一身。
于是他又不好意思地笑。
蒼白如紙的臉蛋上,冒出兩個小酒窩,看著超級軟。
一點也不像那個把車飚得跟鬼影似的老司機。
……夜翼立刻決定,不跟他談戰爭的事了。
反正等布魯斯回來,還是會抓他去談。嚴肅的事,丟給布魯斯就完事。
夜翼把他背出門,慢慢走:“餓不餓?午餐時間剛過,不過廚房應該有華夫餅,要不咱們去偷吃點?”
薩沙流口水:“好好好。”
從走廊到廚房的路還挺長,看得出來,這是個非常龐大的醫療基地。人們在這里躲避政治迫害,并且各司其職。廚房門口還有輪班表,只要手沒斷、會做飯的,都會志愿來為整個醫療基地準備熟食。
薩沙對這種末日風格的避難所,當然很熟悉。一時感覺就跟回了老家似的,人都在夜翼背上放松了不少。
用餐時間剛過去不久,廚房里沒什么人。一黑一金兩個腦袋,在廚房門口探了探,然后夜翼一閃身進來關門。
他用腳尖勾了張板凳,把薩沙放板凳上。
這里有下午茶時間,烤好的華夫餅都摞在保溫箱里。夜翼從里頭偷摸了兩個,拿紙巾包著,放進小王子懷里。
夜翼悄聲:“快吃,這里的廚師兇得很。”
薩沙趕緊躲在灶臺后頭,一邊咳一邊抱著餅啃。
夜翼在門口給他把風。把著把著,就有兩個漂亮姑娘過來跟他搭訕了;搭著搭著,姑娘們的手就開始不老實,勾下巴摸屁股,在夜翼身上一通亂走。
夜翼腦袋飆汗,還是把著門不讓進,臉上笑嘻嘻陪她們鬧。
才剛送走一波,又迎來幾個漂亮姑娘,纖手又開始往他的腰和屁股上夠。
薩沙在灶臺后頭邊吃餅邊看,總感覺夜翼要是在這守一下午,屁股得被姑娘們摸禿……
夜翼在粉絲中有個雅號,dc第一人形自走炮。反派可以不推,炮不能不打,自成年起,炮從哥譚一路打到布魯海文;comics alliance評選過“50個最性感的男性漫畫角色”,夜翼還曾勇奪第一。
薩沙看著看著,心里有點慕了。
薩沙:【統統,你看看人家,過得有滋有味的,極端環境還有妹子往上貼。想想咱們以前,除了干臟活累活打喪尸,哪有這種待遇。】
系統激勵他:【狗宿主不必妄自菲薄。能有勇氣說出在氪星人手中賣屁股的話,狗宿主實力也不俗,建議未來在墓志銘上增加類似頭銜,例如‘第一人形自走炮架’。】
薩沙:【……滾!】
薩沙啃完餅,就向夜翼問佩鉑他們的情況。
夜翼:“他們還在北美。等布魯斯那邊順利結束戰事,反抗軍會進入很長的修整期。到時你就可以看見他們了。”
薩沙:“呃……我不是在曼哈頓嗎?”
夜翼笑:“這是位于南極冰層下的醫療基地。你懂的,這種地方總是得離戰場遠些——我們人類的體質比不上氪星人,如果連個安心養傷的地方都沒有,反抗軍的兵力,第一年早就打光了。”
薩沙:“那我什么時候可以見到蝙——”
夜翼打斷了他:“小王子,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專心養傷。”
薩沙也不再問。他確實元氣大傷,不好好養這副嬌氣得要死的身體,要是以后留下病根,發作出來更煩人。
他暫且不去想洗白之類的事情了。
薩沙乖乖吃藥,每天打針。
打針是為了讓腿部血液正常循環。一開始打在大腿上,小王子的身體太容易留疤,大腿肉給戳得五顏六色的。
后來大腿實在沒位置了,護士只好把針打在肚子上。
她摸著小王子白瓷一樣的皮膚,總是不忍心下手,覺得像在破壞一件別人費盡心血呵護的寶貝似的。
醫生給他們看了左腳的x光片。
骨裂的程度有點慘,總是唇角勾勾的夜翼,一瞬皺了眉。
薩沙反倒覺得他們大題小做。
他本來就是生存流宿主,受過比這重的傷多了去了;每個世界玩到快通關的時候,他身上通常都沒一塊好皮肉。
而且,就算這條腿廢了也沒事,干脆點直接截了,安個機械假腿,復健一下,又是一條到處蹦跶的好漢。
養傷期間沒什么好玩的,電視又只能看動畫片和他爹的帥臉。不過他發現夜翼這個人,是真的很有趣,跟他聊天打屁,比跟狗系統說相聲好玩多了。
被迫打入冷宮的系統:【……】
等半個月過去,薩沙因高熱感染的肺炎痊愈,他就讓出了那個vip小病房,拄著拐跟夜翼搬到病號宿舍去。
反抗軍基地用地太緊張,多人病房建得像個擁擠的火車車廂。六人間,上中下鋪,旁邊有升降按鈕,三層治療艙可以上下移動。
天花板上掛著吊瓶,個子高點的,進去會叮鈴哐啷撞腦袋。
薩沙跟著夜翼搬進去時,里面已經住了三個傷兵,正在打撲克。
看見大名鼎鼎的夜翼,傷兵們紛紛點頭打了個招呼。
看見小金毛探頭進來,三個人都滾地上了。
薩沙本質是個社會人,一看著宿舍里聚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立刻拿不知道從哪摸來的煙,遞過去:
“抽煙抽煙,大哥抽煙。”
夜翼:“……”
滾在地上的傷兵們忙說:“不抽不抽,我們從不抽煙的。”
一個人看著小王子那張艷光四射的臉,還羞澀地把自己的大花臂,藏進胳肢窩里。
夜翼很無奈地:“你到底是小王子還是小痞子?”
就把他煙盒沒收了。
這是全球最大的醫療基地,除了反抗軍以外,還有很多逃難的政/治犯,魚龍混雜,也暫時沒有成形的法制管控。
夜翼不太放心,往小王子紅斗篷的兜兜里掏了掏,看有沒有人趁亂往他兜里塞大/麻。
這一掏沒把他樂死。
好家伙,他就說為什么這幾天,小王子的兜兜看著越來越鼓,這里頭簡直就是個百寶袋,什么亂七八糟的都有。
用了一半的打火機,幾根鐵絲,半塊用紙包著的刀片,子彈頭,螺絲刀小起子,還藏了小半瓶伏特加。
薩沙乖乖撐著口袋,看著他在里頭嘩嘩地掏,嘴里不忘叨叨地給人解釋:
“唉,都是撿的……這也是我撿的,這個起子有用……都是別人不要的,關鍵時候有用。你別拿走呀,都是我撿的,不是偷的。”
夜翼掏出了兩包嶄新的避孕套,勾著唇角,舉在薩沙眼前。
薩沙:“以備不時之需。”
夜翼樂了:“你還有這種不時之需?”
薩沙:“下水時可以保存食物,還可以封槍口。咱不是在南極嘛。”
這到底是什么居安思危精神,夜翼徹底服氣了。
他怕里頭又是釘子又是刀片,會割傷薩沙,就找了個厚實的牛皮袋,把那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裝回去,系在薩沙脖子上。
薩沙見他沒沒收,就對他嘿嘿笑。
夜翼拍拍小金毛腦袋。
他倆才剛躺進醫療艙,又碰上查房換藥。
傷員們排著隊給護士檢查傷口,夜翼輪著第一個,二話不說,兩手交叉拉著制服下擺,把上衣脫下來了。
先前薩沙住的是單人病房,夜翼經常溜過來跟他嗑瓜子,他還真不知道,原來夜翼也是傷員。
這會兒上衣一脫,青年精壯的上半身簡直慘不忍睹。
前胸后背都有大片灼傷,薩沙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能造成這種長條形灼傷的,除了他爹能直接氣化人體的熱視線,從身前擦過去,地球上估計沒別的武器能弄出這種傷口了。
不過觸動薩沙的不是這個。
夜翼后背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縫合傷,大部分都化膿淤血,看著很可怕。護士只好挑開線給他清理傷口,又三令五申要他別再亂折騰,夜翼都笑瞇瞇應著。
薩沙想起這些天,人家大兄弟背上有傷,還給他背前背后的,不由得有點感動。
等護士走了,從褲子里摸出一袋珍貴的小零食來,用身子遮著,悄聲說:
“格雷森,你真是個好人。我的薯片分你一半。”
這里不比地上,零食水果都是奢侈品。
這一袋烤土豆片,還是小王子靠嘴巴甜和出賣色相,從食堂阿姨手里一點點摳來的,留著嘴饞時吃。
夜翼樂死了:“我干啥了就分我一半??帶你上廁所?”
薩沙:“你照顧我,對我好唄。我這是報答你。”
夜翼搖著頭:“看來你以前遇到的好人不多。”
薩沙見他不要自己的薯片,只好說:“那好吧。”
又把零食揣回褲子里。
夜翼靠在邊上,放輕聲音:“去睡吧,我在外面守著。還得等個電話。”
薩沙爬進治療艙里。
治療艙有點像密閉的太空艙,人躺進去,把艙門拉上,里面就是一片全然寂靜的黑暗。
艙內有不怎么好聞的純氧,一點點催眠氣體,還有刺激細胞高速再生的治療用射線,搞得他的石膏腿癢癢的。
不管怎樣,反抗軍基地的待遇,還是比他以前的臨時避難所好太多了。
薩沙發現,他現在很難安靜地躺上一會兒。有夜翼在旁邊陪著好些,真的一個人躺在這,他心里又開始難受。
眼前的黑暗變成星空。漫天星星都在往下落,而他跟人間之神接吻,整個人輕飄飄地往天上飛。
世界在黑夜里開出絢爛的花,甜美的香目眩神迷把他裹纏。
三個世界都沒人這么對過他,寵他、對他好、說愛他,所以幾輩子加起來,他都沒栽過這么大跟頭。
給人當舔狗,舔著舔著就真的成了狗,翻著肚皮露出真心任他宰割,一顆鉛做的心捧在手里只想溫暖他。做任務做到現在,連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為了點數,還是一心只盼他好。
可當他站在雪地里,盼著克拉克回來的那一刻。
……他發現自己終究還是一個凡人,接不住從云端墜落的神。
薩沙:【你覺得他現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系統:【狗宿主,無論如何,你爹在這個世界就是罪人,是災變源頭。主系統不會把宿主們送往一個平安無事的世界,也不會發布無緣無故的主線任務。狗宿主不盡早完成任務,這條世界線只會越來越糟——像之前每一個末日世界一樣。】
系統一般很少像這樣跟他深入交流。本質上薩沙夠皮,求生欲也很強,不是特別需要操心的宿主。如果有一天它不皮了,那就是在跟薩沙掏心窩子。
系統:【不知道狗宿主還記不記得,在失憶后醒來,經歷第一個世界時,狗宿主曾說過為什么要堅持做任務。】
薩沙:【因為我沒記憶呀,不做任務還能干什么。】
系統:【狗宿主說,‘或許任務做夠了,有一天可以回家。’】
薩沙愣了一愣。他倒沒想到,狗系統把這句話錄下來了。
他剛醒來時沒記憶,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為什么犯傻接這種糟心差事,被送去的每一個世界都要死不活。
不過當時主系統說,只要通關了足夠的世界線,就可以實現最初許下的愿望。
說實話,薩沙對愿望其實不上心。
他最想知道的,還是自己失憶前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家到底在哪里。
玩生存流的宿主都必須有一顆強大的心臟,被丟進一個又一個末日將至的世界,看著社會一步步崩壞,人心一點點潰散,而他們必須在辛苦得來的任務獎勵和11連抽中,負重前行。
他想知道他的家會不會在一個正常的世界。沒有喪尸沒有瘟疫,沒有如影隨形的災難,一回頭能看見門廊安寧的燈光,而他回到家里,裹著毛毯倒在沙發上,不用打開放哨模式,安安穩穩一覺睡到天亮。
系統:【宿主通關原世界線后,就會進入新的世界。而原來的世界,則會完全抹除宿主的存在,按照被修改后的世界線發展下去——這也是狗宿主了解過的。】
薩沙:【我懂你意思。謝謝你。】
他清點了一下背包,發現背包里還有一盒“事后煙”。
雖然現在抽的時機不太對,但薩沙看中了“事后煙”的屬性:+10智力,和進入賢者狀態。
挺適合平復心情的,就掏出來點了一根。
“事后煙”不需要打火機點火,抽起來也不冒煙,薩沙叼在嘴巴里,感覺像吃一根小甜棍。
不過他確實平靜下來了,就跟狗系統說:
【我之前得了2個ssr碎片禮包來著,拆拆看。】
他現在的獎勵點數是390點,還有2個ssr碎片禮包。
生存流的ssr卡,是各種意義上的神器。有些時候,一個ssr道具甩下去,直接跳關也是有可能的。
薩沙在通關第二個世界·瘟疫危機的時候,就是抽出了一張頂級ssr,直接把人類搞了半個世紀沒搞定的疫苗問題給解決了。
他在人類最后的安全特區,把疫苗交到生死相交的戰友手里,握了一會兒手,告別詞還沒說完,啪地就被主系統丟到下一個世界去了。
系統:【打開‘ssr碎片禮包x1’。】
黑暗的治療艙內,薩沙眼前出現了3張金光閃爍的ssr道具卡。
不過這些道具卡都是碎的,不湊齊ssr碎片,卡就不能用。
【逆時鐘(碎片:5/40)。時間淹沒于昏暗的海底,穿行在沉默的血液之中。讓它與苦難的海水一起倒退,退至尚未崩塌的原點。品質:頂級。】
【倦鳥(碎片8/40)。故鄉送來一片曙光,無足的歸雀銜著光,穿越山海與原野而來。跟隨飛鳥翅間的光痕,直至回歸巢穴。品質:頂級。】
【永生之種(碎片3/40)。一切死亡我都死過,而我將在一切草木中重生。我與人間同生,與大地同生,與悲苦喜樂同生。品質:頂級。】
薩沙:“……”
……還是熟悉的畫風。不愧是神卡,連使用說明都得連猜帶蒙。
系統:【直到狗宿主集齊ssr卡碎片,ssr卡的詳細使用方式,才會完全顯示出來。集齊碎片才可發動ssr卡,每個世界只可發動一張。】
薩沙:【知道,知道。】
他看了看三張卡的文字說明,其實這卡面上的說明,至少把ssr卡的屬性講清楚了,只不過把實際用法模糊而已。
比如【逆時鐘】,光看名字,就知道跟時間倒流有關。估計是某種比讀檔更牛逼的大回溯術,世界重啟什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