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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齊將。”林脩將錦囊捂在手心俯身叩首,捏枝的雙手不斷顫抖,林脩借俯身之際釋放了些許的情緒。
此番紅艷的梅花,唯有暖梅谷能育出,沒想到幾百年了還能見到一株。
齊豫,你是否也對當年的屠殺后悔了?
僅一剎那,林脩收斂了情緒,起身之后盡顯諂笑,求道:“齊將,再過幾日便是唁靈宴,往年都是在我住的院里小鬧一場,今年可否借你宮里的別院一用。”
“唁靈宴。”齊豫手指點著桌子,思索起來。
唁靈宴是三界為了吊唁滅種的火狐族而興辦的,頭幾年里十分的熱鬧,眾仙們皆來宴上嗟嘆和贖罪,辦了些年月,一眾似乎忘了此事,再無人提及過。
齊豫只去過一次,不是忘記也不是不屑的再去,只是覺得可笑,一幫仙神以為辦了這個宴會,就能贖罪,就能心安理得。
齊豫從來不喜這些虛無的禮節,如果錯了那便是錯了……
這般想著,齊豫又矛盾地望向了林脩,他正雙手背立在后,低頭望著靴子等待回復。
沒想到這只小狐貍還記得,說是宴會,這幾百年來也不太好過吧,定是自己一個人忙活了半天,卻一個赴宴的都沒有。
“好,那今年的宴會就在這里辦。”齊豫心路轉了幾個彎,答應下了。
“多謝……”林脩欲再叩首。
齊豫朝著林脩點了兩下手指示意他靠前,又喊來了一旁的御河,交代道:“你幫襯著他準備宴會,再給各宮的仙神送上請帖,跟他們說是在我宮里辦的宴,來不來的隨意。”
御河聽完一怔,來不來的隨意怎么聽都像是句威脅,只好:“遵命。”
望著齊豫這一通安排,林脩松了口氣,不用再絞盡腦汁求他來參宴,就連請旁人的力氣都省了。
“如果能將凡間的戲班子請上來,會更熱鬧一些。”趁著齊豫開心,林脩又急忙添了一句。
“隨你吧。”齊豫扶著額頭擺手,一夜未合眼,有些困了,“有什么需要跟御河說,這幾日將他差給你使喚了。”
“是。”御河忽而被點,急忙接應下。
交代完,齊豫去凌霄殿處理公文,碩大的宮里,一行隨從望著御河面面相覷。
御河不同宮里的這些人,他是齊豫身旁的近侍,一般出入在前頭的凌霄寶殿里處理公務,這種內侍的活兒還真沒接過。
接下這活,御河絲毫不含糊,立馬調遣宮中所有隨從忙活起來。
宮中掛上彩綢紅燈,千百張請帖齊齊發出,就連林脩那日穿的新袍子,御河都置辦的仔細,比齊豫回宮那日還要忙,可是熱鬧。
御河跟隨齊豫上百年,對他還是了解一二,凡是能讓他上心的,都是重中之重的事,只是讓御河不解的是,將軍為何對林脩這般。
御河向來只辦事少說話,便將這疑惑憋回腹中,側眼一瞥,竟看到了林脩。
正坐在大堂前的門檻兒上,提著鳥籠百無聊賴。先前想幫忙掛個燈籠,身高不夠,想擺個果盤,手不夠巧,被嫌棄著縮到門前遛鳥。
“林仙,你想聽什么戲曲?”御河見他孤零零的一人,沒忍住上前搭了一句。
林脩只見身前的光亮被擋住,迷蒙地抬頭,指著自己問道:“你在叫我?”
御河輕笑:“是,林仙,我問你想聽什么戲曲?”
“不用叫我林仙,叫我林脩就好。”林脩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稱自己為仙,又急忙回道,“你讓那幫戲班子來我院里,我想親自挑幾處戲。”
御河點頭答應下,一會兒整批的戲班子全來了林脩后院。
林脩從中挑了一個昂臧七尺的老生,又找了個看上去柔弱些的丑旦,帶兩人進了屋,旁的全遣走了,在屋里不知排練了出什么戲,等到了唁靈宴這日才放出院中。
這天雷霆宮十分的熱鬧,宮中凡是送過請帖的仙神全都來應宴 ,堪比那日為齊豫辦的洗塵宴。
這次,齊豫在。
錦華也在。
錦華坐在高臺上悶聲喝酒,齊豫來他身前敬了幾杯全然不理。
收到請帖后,錦華便氣著了,林脩何時入過他的眼,竟讓他一個九五至尊屈身來參宴,還是從齊豫宮中應允發出的請帖,這明擺著下了道硬命令讓他來嗎。
齊豫不厭其煩的來哄錦華,獻了幾件玩物,總算是稍稍哄好了些。
錦華還不解氣,醉意熏熏的在高臺上低聲指責齊豫。
齊豫明目張膽地坐在錦華身側,一壁盡數收下指責,一壁將錦華舉起的酒杯搶奪到自己手中。
不知不覺飲了幾壺,也染上醉意。
林脩坐在錦華低一階的位置,今日他做莊,自然坐個好位置,迎接著前來敬酒的一眾。
那雙靈活的眼睛不斷的瞥向高臺的兩個,引得與他敬酒的仙神順遂著望去。
很快,大堂中有了其他紛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