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末盯著他倆,看他們漸漸走近,突然露出一抹嫵媚怪異的笑容:“是啊,我是女人,你們才發現嗎?”她撩開散亂的頭發,露出纖細秀美的脖頸,甚至還故意把領口扯開了一點。
靖平大駭,低聲道:“小姐!你干什么!”
老兵色心大起,疾步走上來伸手越過柵欄向她臉上摸去。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他們一臂夠不著的地方,笑得愈發嬌媚惑人:“有本事你進來呀?!?
老兵隔著木欄向前探了一下,手指將將從她下巴那里掠過,好像摸到了一點,又好像沒摸到,更讓他心癢難耐。他還算沒有完全色迷心竅,對同伴道:“你,拿刀過去看著那個男的,一會兒我換你!”
同伴不服:“這么小的姑娘,說不定還是個雛,憑什么你先呀!”
老兵踢了他一腳:“有女人就不錯了,你還挑先來后到!那我去看著男的,你先來,悠著點別把小姑娘折騰壞了!”轉到靖平那一側,拔出刀來穿進木欄架在他脖子上。
靖平已經明白楊末要做什么,往后退了一點,任那鋼刀虛虛地擱在自己頸前。
那名看守士兵立即去找來牢籠鑰匙打開鐵鏈。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他根本毫無戒心,兩眼放光地向她撲過去,手摸到她的臉頰,肌膚細嫩光滑,他猴急地捧住她的臉就要親。
說時遲那時快,楊末微微側身,從他腰間抽出佩刀,反手橫刀在他脖子里一抹。那名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血濺五步成了刀下亡魂。另一邊靖平也同時動手,拉住老兵伸進來的胳膊將他卡在柵欄上,另一手扣住他的腦袋一扭,頸斷而亡。
楊末用鞋底蹭去刀上血跡,冷不防靖平沖過來,用袖子猛擦她的臉,連擦了好幾遍。楊末躲閃不及,連道:“好了好了,我臉上沒濺到幾滴血,不用擦了。”
靖平卻還不停手:“剛才那個混蛋是不是親到你了?親了哪里?”一邊用袖子反復擦她臉頰。
楊末推開他道:“我沒注意。就算親到又怎么樣,人都死了?!?
靖平忿忿道:“小姐金貴玉體,怎么能讓這種臭男人隨意玷污!一刀結果算便宜了他!”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管這個?!睏钅┑皖^去解士兵身上的刀鞘,“快幫我把尸體藏起來,軍服扒下來咱們換上。希望衣服上沒濺到血?!?
☆、第六章 歸去難1
夜里剛下過雨,營中士兵大半跟隨拓跋竑出戰,剩下的又都聽到得勝的消息跑出去迎接,四下無人。靖平幫楊末把兩名看守老兵的尸體拖到隱蔽處用亂草雜物蓋住,換上他們的軍服混入其他士兵之中,跟著人群向谷口慢慢挪去。
谷中的馬蹄行進聲漸漸近了。身邊年輕的士兵喜氣洋洋地探頭張望:“元帥真的殺了楊令猷?聽說這個吳人可厲害了,長得三頭六臂,幾百個人圍攻他,打了半個時辰把他的手臂腦袋都砍了,最后才抓住的!不知道元帥有沒有把他的尸身帶回來,我也看看怪物長啥樣!”
旁邊的人糾正道:“哪有人三頭六臂,是他的幾個兒子在左右護衛,被元帥殺的殺俘的俘全拿下了!有一個活捉的,待會兒說不定還要當眾斬首振奮軍心!全尸不知道能不能見著,首級是肯定要帶回來獻給太子報捷的,回頭還要拿石灰封了帶回上京獻給皇帝陛下!”
年少的士兵雀躍道:“這么厲害!姓楊的一家都被元帥剿滅了,以后咱們是不是再也不用打仗啦?”
同伍道:“瞧你這點出息!吳國沒了楊令猷,元帥揮軍南下誰能抵擋?把他們的都城洛陽都打下來,給陛下當行宮冬天去避寒!聽說洛陽遍地是黃金,吳國皇帝住的宮殿屋檐上鑲滿寶石,比前朝亡國皇帝在南京留下的離宮還要奢華!”
靖平一直緊緊扣著楊末的手腕,她聽到這些話時握緊了拳頭,幾乎要從他掌中掙脫。他攥得更緊,壓低聲音湊近她道:“小姐,這里全是人,我們兩個抵擋不住的。過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忍住,不能輕舉妄動。”
楊末冷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胡來的。爹爹和哥哥們慘死,殺父仇人就在眼前,我就算要死,也要先割下仇人的頭顱!”
靖平忙道:“三軍中取敵首談何容易,就算僥幸得手,你我也要葬身于此。”
楊末道:“如果能手刃仇人得報大仇,區區一命算得了什么。爹爹和兄長們都死了,我本來也不打算活著回去。你要是害怕了,你就躲一邊兒去!”
靖平低聲道:“并非靖平貪生怕死,但你聽到他們說沒有,大將軍的尸骸還在慕容籌手中,你忍心讓你爹的骨骸流落異鄉、被當做戰利品呈給魏帝供人褻瀆?還有一位公子活著被俘,除了大郎,他就是楊家唯一的男丁了!咱們兩個沖上去刺殺慕容籌,左右就是一死,殺身成仁固然容易,但要活下來奪回大將軍的尸骨、救下被俘的公子卻艱難萬分!比起舍身報父仇,讓父親尸骸回鄉入土為安、保住楊家血脈才是大孝。你想想家中的夫人,她已經失去丈夫和四個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難道你還要她五子一女盡喪、只留長子長女送終?”
楊末被他說得稍稍冷靜:“靖平,還是你沉得住氣。我得先把哥哥平安救下來,然后再說報仇的事。還有爹爹的遺骸,我也得奪回來送回家鄉去。”
靖平道:“就憑我們兩個人,如何在萬軍之中救下公子、奪回遺體?就算救下了,這么多人圍著,如何安然脫身?要不趁現在還沒被發現,回營去報信搬救兵?”
楊末搖頭:“不行,剛才那人說了,他們也許馬上就會殺俘虜祭旗,回去求救肯定來不及。讓我想想……”
靖平道:“要想出奇制勝,只有兵行險招。慕容籌武藝不精,如果我們能靠近他將其劫為人質,能不能換得公子脫險?”
慕容籌帶領的軍隊已經接近山口,前方的士兵停下來列隊迎接,不再前進。楊末和靖平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跟在隊伍末尾邊沿,就被堵在了最后方。周圍其他人都不動,他們若再往前擠就顯得格外醒目。這樣一來就算慕容籌走到最近,距離他們也隔著幾百號人十多丈的距離,再好的輕功也沒法從這么多人頭頂上飛過去擒下馬上的慕容籌。
楊末道:“慕容籌身邊眾軍圍繞無法靠近,還有諸多武將拱衛,得想其他辦法?!?
這時遠處一騎飛馳而來,馬上傳令兵舉旗高呼:“太子殿下鑾駕將至!肅清道路!”
堵在山口迎接的留守士兵立刻向兩邊退開,留出中間一條三五丈寬的通路。楊末和靖平正在中部,從中一分剛好在通道邊上,太子的車駕將從他們面前經過。
楊末看此情形計上心來。慕容籌被人群阻隔,身邊又有眾多武藝高強的將領,而且她對降服這樣的人并無把握,誰知道刀架在脖子上他會是什么反應;而魏太子只是個乳臭未干養在深宮的毛孩,身份金貴,誰敢拿儲君的性命開玩笑,作為人質顯然比慕容籌更合適。
等太子的車駕駛近,她更在心中慶幸天助我也?;蛟S是因為大營精兵隨慕容籌傾巢而出,也可能是大獲全勝后喜出望外大意輕敵,魏太子的隨行扈從居然只有四五百人。車前駟馬并驅,輦寬近兩丈,從人群夾道中經過,左右兩邊只能排布少量衛兵,其余都分散在前后,是動手的好時機。
她轉頭去看靖平,向太子車輦來處努努嘴。靖平頓時明白了她的用意,點了點頭。
慕容籌也得到了太子駕臨的消息,大軍停在山口另一側等候,前排的將領紛紛下馬準備接駕。山口處昨天用來防御的陷馬坑、柵欄、鐵刺等物都被清理干凈,用作報捷獻俘表彰的場地。當先一輛馬車停在路中,車上竟然馱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其后才是若干囚車,關押俘虜的吳軍將領。
靖平在楊末看到那口棺材時,感覺掌中的拳頭又握緊了。他目力耳力都超乎常人,已經在囚車里掃了一遍,連忙說:“我看到了!左起第三輛囚車里,穿銀甲的那個,是六郎!”
楊末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過去,看向左三的囚車。車里的人穿一身銀甲,頭盔失落,雖然看不清面目,但確實是她昨天所見六郎的裝束。昨日與六郎驚鴻一瞥,她以為從此就是永訣,沒想到今日還能再見,心中不由泛起劫后余生的喜悅;但又想到其他諸位哥哥都已喪命,尤其是和她最親近的七郎,本是平安留在后軍,要不是因為她獻計根本不會以身犯險,等于是被她害死,心頭又被憤怒悲痛掩蓋。
活著的是六哥,總算還活了一個,否則讓她以何顏面回去見才剛剛新婚三天就送夫上戰場的六嫂。即便只是為了嬌弱的六嫂后半生有依,她也必須把六哥救回去。
魏太子的車駕已到百丈之外,車輦四周列成方陣環衛的士兵發現前面通道變窄,開始變換陣型。當先的槍兵快步急行,橫槍把圍在路邊觀望的士卒向兩邊推:“讓開讓開!后退!不得阻礙太子乘輿!”
楊末和靖平就在隊伍末尾,立刻被推得后退,中間三丈寬的道路擴到五六丈。如此車輦經過時,兩邊可以護衛十來列士兵,想接近就難了,楊末的計策眼見就要失效。
槍兵往前推進,但前方人多,山勢收攏道路確實也窄,實在無法擴充,就地站住持槍立正,鑄成一道人墻。
太子車駕不多時就到近前,從楊末面前經過。車輦四周掛有湘簾,隔著簾子只能看到一道影影綽綽坐著的側影,玄色冕服,頭帶冕旒,應是太子無疑。而她和車輦之間,還隔著六列共計數十名衛兵。
楊末心中焦急,探向前方張望。如果能到山口附近,那里寬僅兩三丈,就可以實施她的計劃,而且離爹爹的棺槨和俘虜很近,少了中間這一段路的變數,更加有利。
這么轉念的功夫,車輦已經從她面前過去了。她急中生智,躲在人群中振臂高呼:“太子親自來犒賞元帥了!元帥威武!太子千歲!”同時把人群往前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