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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何沄禮與周全早就吃完了,我和柳彥清腳前腳后進到屋里,周全見到我,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青了些,無奈官階比我低上許多,縱有萬般不愿,也只得板著面孔起身行禮道:“殿下這邊坐。”
我尚未來得及應是,自進了城便很少說話的柳彥清忽然踏前一步,囁嚅道:“周大人,您還記得我么?”
我偏頭朝柳彥清望過去,見后者緊抿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正疑惑著,又聽他繼續道:“我是……我是柳彥清,楚和七年中的舉人,當年,您還買過我的字畫,送過我二十兩碎銀子做上京路費呢。”
糟,世上巧事千千萬,今天叫我趕上一樁——怪不得柳彥清總要在我面前有意無意維護周全,原來這兩個人是舊識,柳彥清是個地地道道的涪州人!
周全聽了柳彥清的話,先是擰眉,再是咧嘴,最后索性撩起衣袍噗通一聲跪下了:“彥清啊,可算等到你回來了!我這把老骨頭對不住你……我沒能保住你妹妹,眼看著她在大白天被人綁走啦——”
柳彥清瞥了我一眼,彎了腰雙手扶起周全,誠懇道:“周大人說的什么話,快別自責了,茵茵現在過得很好,我過得也很好,沒料想這次南下還能再見到周大人,實為意外之喜!”
周全朗聲笑道:“是,是,當年我就看出你是個能成大事的,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即是能與戶部何尚書一同南下賑災,想必官運……”
周全笑到一半,余光瞥見正抬手揉著額角的我,上咧的嘴角忽然僵住,再開口便有些結巴:“他,他,你,你們……彥清!”
柳彥清在周全驚愕的注視下低了頭,窘迫道:“慚愧,正如周大人所見,我并沒有做官。”
周全看一看我,再看一看比兩年前清瘦不少的柳彥清,瞪著眼睛憋了半天,半晌道:“唉……”
一個唉字,嘆的比那大姑娘口中九轉十八彎的山歌更耐人尋味,嘆的我臉皮發燒。
不不不,我為什么要臉皮發燒,綁柳彥清妹妹的是章遠與楚九王爺兩個禽獸,又不是我。
我站在一旁看他們老鄉重逢,聽他們閑話家常,好一會兒,總算勉強穩下心神,惆悵道:“咳,兩位啊,回憶的差不多了,咱們談些正事吧。”
柳彥清啊了一聲,乖乖閉上嘴,我瞅著對面周全看柳彥清的眼神很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舌頭根兒忽的泛起酸味,我道:“周大人,雖說是老鄉,可你再這么不錯眼珠子的盯著彥清看,本王可要多想了。”
周全咬著牙剜了我一眼,憋屈道:“殿下恕罪。”
我滿意點頭,輕笑道:“如此最……嘶——”
何沄禮與周全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哀嚎嚇到打了個顫,動作整齊劃一的抬頭看我。我被他二人一同看著,干笑幾聲,暗暗拉下柳彥清掐在我后腰軟肉上的手。
周全吶,你是真沒看錯,柳彥清可不就是個能成大事的么,不說他一年前弄死真齊王的豐功偉績,單說我這個假齊王身上隔三差五的青紫淤血,哪一樣不是他的杰作?
柳彥清,柳大爺,實在是個真正惹不起的人物。
我一手揉著后腰呲牙咧嘴道:“周大人,涪州的災情如何了?受災的百姓可有房住,可有飯吃?”
周全張著嘴巴呆楞半晌,方才跟上我這過于跳躍的腦回路,攏著袖子皺眉答道:“回殿下,不全有。下官慚愧,沒能治理好涪州。”
我道:“不全有是個什么說法?”
周全道:“有些百姓的房子被大雪壓壞了,修不好了,只能重建,只是這建房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