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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珽一面提了王知敬過來問罪,一面命人去請阿嫣和秦念月,好當(dāng)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盡數(shù)說清。
嬤嬤應(yīng)命,連忙趕去內(nèi)院。
阿嫣這會兒正在捏泥巴。
年節(jié)頭幾日密集的宴席過去后,倒是清閑了些許,從家廟回來后,她昨日去了兩場小宴,今日倒還算空閑。
因先前那個泥塑仕女畫得不夠過癮,她瞧著揖峰軒里有謝珽精心挑的泥可用,便讓人拿了些回來,趁空捏成兔子、老虎、貓狗的形狀,打算陰干涂粉之后挨個彩繪上色。
少女閨中嬌憨,小動物也捏得可愛。
胖乎乎的兔子抱了蘿卜,模樣跟廂房里養(yǎng)的那只神似,小狗倒是用了細白的卷毛,趴在地上耷拉著耳朵,懶散又愜意。
阿嫣覺出其中樂趣,興致盎然。
直到嬤嬤稟報說謝珽請她去外書房,才倏然想起來,算算日子,她那位忙碌的夫君好像是該回來了。
倒是趕上了元夕燈會呢。
第41章 戳破  我做這些,不過是想留在表哥身邊……
阿嫣趕到外書房的時候, 王知敬已經(jīng)到了。
他這幾日都在軍中,是穿著鎧甲來的,盔帽遮住了腦袋脖頸, 也就看不出司裕留下的那道重創(chuàng)。看到阿嫣之后, 他仍是那副兇巴巴的樣子,擰著腰桿脖子不肯行禮。
謝珽經(jīng)過身邊, 抬腳踹他腘窩。
王知敬被踹得猝不及防,繃著的膝蓋一彎, 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震得鎧甲輕響。
阿嫣驚而駐足, 詫然垂眸。
“將軍何必行此大禮?”她沒瞧見謝珽的小動作, 還以為是王知敬自己給她跪下的,對比那日的蠻橫態(tài)度, 差點目瞪口呆。
畢竟以王知敬的軍職,拱手為禮即可。
書房里靜了一瞬。
謝珽不動聲色地走到阿嫣身畔,那雙冷沉如深潭的眸子居高臨下俯視過去, 藏了暗怒,亦不掩威壓脅迫。
王知敬到底不敢悖主。
他垂首咬了咬牙, 抬臂拱手向阿嫣道:“末將拜見王妃。”
“免禮。”阿嫣淡聲, 約莫猜出了謝珽讓她來外書房的用意, 清澈的眸子望向他時, 恰與謝珽的視線碰個正著。
春光初生, 時氣漸暖。
她身上裹了件霞色繡折枝的披風(fēng), 衣裳比深冬時單薄了些許, 加之云鬢高堆,脖頸如玉,一眼望過去倒覺身量又長開了不少。書房的窗扇洞開, 微風(fēng)徐徐拂檻而入,撩動她鬢邊碎發(fā),日漸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膩白的臉頰,只覺柔旖婉轉(zhuǎn)。
謝珽覺得他已很久沒看到她了。
除了短暫夢中。
他隨手拉了把圈椅過來,讓阿嫣坐著,兩道目光便刀刃般盯向了王知敬,“初十那日,你曾擅闖內(nèi)院?”
“末將確實去過,還出言威脅王妃。”
王知敬對此供認不諱,卻半點沒悔改的意思,只拱手道:“今日王爺既問起來,末將也不必隱瞞。秦姑娘是縣主的骨肉,自幼失父喪母,身世十分可憐。縣主戰(zhàn)死時,末將沒能救護周全,如今既留著這條狗命茍且偷生,就絕不會任她的骨肉遭人欺辱!”
“欺辱?”
“王爺偏聽一家之言,屢屢冤枉秦姑娘,甚至將她遷去偏僻之地居住,更不許旁人親近,這難道不是欺辱!”
“紅蘆館也算偏僻之地?”謝珽反詰。
王知敬聞言愣住。
他雖是外人,卻也知道紅蘆館是靖寧縣主從前住的地方,當(dāng)年隨縣主征戰(zhàn)時,曾聽她念叨過好幾回。這種院落對秦念月而言,必定有非同尋常的意味。他想起先前聽到的偏僻之語,有點詫異,遲疑著道:“王爺是讓她搬到了紅蘆館?”
謝珽頷首,召了許嬤嬤進來。
這位常年在外書房伺候,因是武氏身邊撥來的,對王府內(nèi)外的事都十分清楚。得了謝珽示意后,便朝王知敬屈膝為禮,恭敬道:“秦姑娘是縣主留下的孩子,府里一向視為骨肉,放在老太妃跟前教養(yǎng)。但畢竟是孩子,若犯了錯,將軍覺得該不該管?”
“自然該教導(dǎo)糾正。”
“那好,奴婢便說說秦姑娘這半年的所作所為,將軍姑且聽聽。”
許嬤嬤神色稍肅,將經(jīng)過盡數(shù)道明。
王知敬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說得都是差不多的事,但好像與他聽說的又有所不同,很多細節(jié)都對不上。
他原就不是有城府的人,非關(guān)機密的心事和脾氣幾乎都寫在臉上,此刻聽著許嬤嬤細說,神情漸露疑惑不解。到得末尾,不免看向謝珽,兩道眉毛幾乎擰在一處,“這當(dāng)中莫不是有誤會?”
“各執(zhí)一詞的事,原就憑各自論斷。”
謝珽已然料到這般反應(yīng),朝里間指了指道:“她待會就到,孰真孰假,聽過便知。”
王知敬猶豫了下,卻還是應(yīng)命行事。
阿嫣跟謝珽換了個眼神,也自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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