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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僵硬且毫無生氣的傀儡手指,在擺出這個姿勢曼妙的花手后,愣是呈現出一種女性特有的柔美纖細感,把人拉進一種指尖流詩的奇異美學當中。
這個很優雅的造型,宛如一只孔雀正在迎風開屏。
倘若馬克對芭蕾舞的動作有足夠的了解,就會知道,這經典的芭蕾舞站姿叫【阿拉貝斯克】。
面對恐怖惡心的怪物,這個殘缺的傀儡仿佛即將表演一場萬眾矚目的芭蕾舞。
“優雅!太優雅了!”馬克發出了一聲贊嘆,這無關舞者是誰,純粹是對【美】的歌頌。他并沒有注意到,女舞者傀儡的藍寶石眼瞳中閃過一絲流光……
“你……愿意與我共舞嗎?”
女人偶的聲音生硬且冰冷,聽上去無比怪異,偏偏在這個反足怪物的面前,呈現出一股宛若清流的蒸汽朋克式的異樣美感。
“滾!別礙事!”反肘的怪物咆哮著。
女人偶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應該是名為【惱怒】的感情。
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進攻了!
高舉雙臂像一對龍蝦鉗子,左膝彎曲,左腳尖抵在右膝蓋上,整個身體像陀螺般高速轉動起來,踮起來的右腳尖無視坑洼的地磚,快速轉向反肘怪物。
“哼!”
怪物的眼眸瞬間被血色所覆蓋,其身體也猛地甩起:
是的,甩起!
那是不屬于人類的協調性。
人類手臂的肌肉不可能在肘部呈反關節的情況下,依然像壓到極致的彈簧般,將身體彈射出來。
怪物做到了。
它如同一只蹦跶起來的蜘蛛,一個小跳猛撲向高速自傳的舞蹈人偶。
它撲了個空。
舞蹈人偶高高地躍動起來,雙腿打開,雙臂舒展,整個身體呈現出一個標準的【土】字形,此時此刻,重力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她就這樣跟地面平行地,在半空飛出一個優美的半圓曲線。
唯有觀察仔細的馬克硬是瞥到了人偶肩膀處,有兩條藍色的光線連接著肩膀與天花板。
反肘怪物不甘心,撲空之后再度蹦跶起來,撲向半空中的人偶。
突兀地,人偶的雙手指尖上彈出數十條藍色的光絲。
不等反肘怪物有所反應,光絲們已經像是無數章魚觸手一樣,貼纏繞上去。
馬克本以為,人偶就此將怪物逮住。
他錯了。
錯得很離譜。
光絲猶如地球上高速噴射水流形成的水刀,輕易將怪物在瞬間大剁十八塊。
當七零八落的細碎肉塊連同腥臭的血珠形成一場小范圍的血雨,噼里啪啦落下時,馬克總算明白,舞廳當中那些切口完整的骨頭是怎么來的了。
如扯線木偶,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個S字形,隨即飄然落地。
她雙臂如展翅般張開,雙腿交錯屈膝,行了一個曼妙的完舞禮,仿佛她一秒前不是把一個怪物剁成肉醬,而是在跳一支優雅的芭蕾舞。
八音盒上叮咚的樂聲仍在繼續。
跳舞人偶回過頭來,無機的瞳子盯住了一旁不敢動彈的馬克。
又一次,她墊著腳尖踏步前行。
鞋尖敲打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噠噠的回音疊加。
本來這是還算正常的腳步聲,可是在血腥的尸骸以及清脆的八音盒音樂襯托下,越顯孤寂與恐怖。
從昏暗的舞廳邊緣走到祭臺旁邊,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照在她塌陷的左額結構上。
馬克有一種恍惚感:那根本不是什么機械結構,那仿佛就是一個真正壞掉的顱骨。
又一個【阿拉貝斯克】姿勢。
又一句同樣冰冷無機的話語。
聲音輕柔,偏偏像死亡判官的判詞。
“你……愿意與我共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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