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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詞想了想，這樣說了：

“我沒什么想要的，也沒什么想知道的。不如你替我做一件事吧？”

“何事？”

“我暫時沒想好，不過可以讓你賒著。畢竟說實在的，關(guān)于那里發(fā)生的事，即便是我所知道的也十分有限。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到底還是我賺了些。即便這樣，你還要繼續(xù)問嗎？”

極月君知道，這算不上是平等的交易。何況惡使提出的條件，很難說會不會造成什么糟糕的影響。他們總是這樣詭計多端的。沉吟一陣后，極月君答復(fù)道：

“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你要知無不言，不能造謠，不能說謊。而我答應(yīng)替你做的事，你不應(yīng)傷天害理，不能殺人，不能害人。”

“聽上去不錯，我能答應(yīng)你。但你又如何保證，在我告訴你之后，你不會反悔呢？”

極月君自有辦法。他卸下身后的長琴，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他伸出僅剩森森白骨的手，從中央向兩邊輕撫過去。而后，他憑空揪住了什么，輕輕向上一提，空無一物的琴面上便傳來一陣弦斷的、刺耳的聲響。

靈力逐漸在極月君的手骨上聚攏，青綠色的幽光包裹著琴弦，而弦中央?yún)s空無一物。這中空的、被靈力簇?fù)淼那傧遥幸欢溯p巧地纏上葉雪詞擺在桌面的手臂，嚇了她一跳。

“這是什么？！”

“請模仿我的動作。”

極月君抓著弦的另一端，拇指的骨將它按在掌心。葉雪詞學(xué)著他的動作，皺眉觀察。弦就這樣被兩人拉直，緊繃在半空中。極月君又說：

“請隨我念。”

他將方才兩人約定的內(nèi)容重復(fù)了一遍，一字一頓，吐字清晰，措辭嚴(yán)謹(jǐn)。葉雪詞沒有聽出端倪，便照著他說的話又念了一遍。而就在她將最后一個字說出口后，琴弦突然從中央斷裂，再度發(fā)出那怪異的聲音。之后，這兩截弦如蛇一般各自鉆進(jìn)他們的袖口，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最后緊緊地纏在小臂上。葉雪詞立刻將袖子拉上去，卻什么也看不到了。

“之后，如方才所言，你要保證你所言皆為實話。這弦會一直存在，直到我完成答應(yīng)你的事。只要我仍存在，你仍存活，便永久有效。”

葉雪詞低低垂下眼，仔細(xì)打量著自己的手臂。不說琴弦，就連按壓的痕跡也找不到。她遲疑著是否能說些謊話蒙混過關(guān)，可就在她開口的一瞬，她清晰地感知到皮膚上傳來一陣刺痛。仔細(xì)一看，她的小臂有幾圈螺旋狀的凹陷，極細(xì)，極深。可任憑她如何去看，另一只手如何抓撓，也摸不到任何琴弦的痕跡。

她毫不懷疑，若她當(dāng)真把信口胡謅的瞎話說出口，這看不見的弦就會將她的手臂絞碎。

“你莫要擔(dān)憂。若我有了爽約之心，或是不遵守你的要求，也會受到與你一樣的遭遇。而且毀約造成的傷害不可逆轉(zhuǎn)，即便是六道無常，失去的手臂也不再回來。”

葉雪詞思索再三，覺得談不上后悔。再怎么說是走無常許下的承諾，到底還是賺的。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平復(fù)了不安的心情，準(zhǔn)備將自己知道的事娓娓道來。

“我無欺瞞之意，但的確所知無幾。不過歿影閣被藏起來之前的事，我覺得算得上線索的，都能說給你聽。你知道青璃澤深處有一座化尸池么？外人是那么叫的。雖然，知道此事的人也‘外’不到哪兒去。他們自己人，管那叫萬蠱池，因為那里確實飼養(yǎng)了無以計數(shù)的蠱毒。之前肆意傳播的疫病，就是從那個池子里撈出來，又讓吳垠……還是誰來著提取了需要的部分。我聽說，那池毒物開始用于傾倒無用的廢料，后來便聚少成多。慢慢地，他們也會利用它。奇怪的是，不論倒進(jìn)去什么，不論倒進(jìn)去多少，那池子永遠(yuǎn)不會被填平。或許它在不斷侵蝕下方的土壤吧？誰知道呢。有天我發(fā)現(xiàn)，原本有那池子的地方突然被填平了。當(dāng)時我也沒多想，畢竟與我無關(guān)。可過不久，它又出現(xiàn)了。一般人會覺得自己記錯地點了吧，可我自信我的記憶，料定這之中有什么貓膩。我多留意了幾次，發(fā)現(xiàn)它不僅經(jīng)常消失，還會出現(xiàn)在不同的地方。雖覺得奇怪，但我從未過問，畢竟那是他們的事。如今想來，指不定他們又想用那蠱池策劃什么陰謀吧？不過具體是什么，怕輪不到我知道。我雖喜歡盜取秘密，但這六道無常的事，是一點兒也不想沾上麻煩。所以真是抱歉了，你的承諾只能換到這點不值錢的信息。”

說罷，葉雪詞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琴弦沒有變化，她的陳述也就到這里。至少關(guān)于她覺得值得懷疑的部分，她都說出了口。極月君陷入思考。的確如凜山海懷疑的那樣，歿影閣最有問題的就是這化尸池。也就是說，這群人想謀劃的事，與蠱毒有關(guān)。最壞的可能之一，就是他們要制造更大規(guī)模的疫病，但又為了什么呢？這些事，僅憑極月君一人是想不通的。他會將這些信息原原本本地傳達(dá)給他人，但愿能有所助益。

同時，他也做好了支付代價的準(zhǔn)備。夜厭白的白夜浮生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