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風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眉間有種疲態,好似這幾日確實是有些辛勞了,可在寧姝面前卻仍是打起精神,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朕知道了。”
說罷,又怕寧姝多想似的,將她拉到自己面前,說道:“姝姝給朕揉揉額頭。”
寧姝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擔憂,她老實站在荀翊身后替他揉捏額頭,輕聲說道:“喬晝他……是不是又被有心之人擄走了,想對皇上不利?”
荀翊微微吐了一口氣,說道:“興許。近日宮中會有大事,姝姝暫且將瓷器們尋個安全位置收起來,以防萬一。”
寧姝:?!
荀翊話沒說透,但寧姝卻明白這話語中的含義,也就是宮中可能生變?亦或者皇上擔憂宮人生事?
“放心。”荀翊柔聲說道:“不會出事的。今夜朕暫且不能和姝姝一同用晚膳了,姝姝要好好吃飯,切莫餓了肚子。”
寧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爍望宮,她呆坐在多寶閣前細想荀翊的話和表現,心里越發覺得不安。外面的事態似乎越來越嚴重,一個良府倒下去,背后說不準還藏了許許多多的旁人。
而皇上,卻可算是孤立無援。
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而在另一旁,罄書殿內戴庸領了旨意下去,將喬晝的畫像張貼至京城尋找此人。
荀歧州不解的看向荀翊,問道:“怎么不將事情與她說清楚?”
荀翊停頓片刻,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時才能坦誠相見?”
荀歧州愣了一下,隨即說道:“說句犯上的話,皇上難道沒有秘密?怎得倒挑剔起旁人有秘密了?”
“朕有何秘密?”荀翊看向荀歧州。
荀歧州皺著眉想了片刻:“那微臣就不知道了。倘若知道了,那還能叫秘密嗎?只是皇上和我這妹子之間的關系有點奇怪,皇上喜歡她憐惜她,卻總是不夠實誠。不過這都是正常,我是看多了魏家的兒女情,太平盛世就缺了一腔孤勇,更何況宮里的事情,都太復雜了。”
荀翊聞言笑道:“那依照兄長的話,朕還要特地開辟出個亂世,用以鑒情?”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荀歧州話鋒一轉:“譬如喬晝這事兒,明明是我去擄的,我這妹子也聰明,一下就看出來人是被擄走的。”
荀翊笑笑,那是,屋子里留了個瓷器,可不就是給她留了雙眼睛。
“不過,我也挺納悶的。”荀歧州又說:“為何非得擄這個喬晝啊?”
荀翊看向荀歧州,神情淡淡的,“逆黨想要作亂,朕就順著他們的意思,讓他們順風順水,偶爾給他們些阻撓,讓他們破解。他們以為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南部藻災民患,漠北大戰,良府此事一激,他們定然以為時機便到了。”
“對!”荀歧州應道:“所以南方這幾日越來越鬧騰了,我看晉國公已經要壓不住了。”
“是朕讓他壓不住的。”荀翊說道:“不然你以為臨陣用兵不當,他還能在那里磋磨那么長時間?”
“啊?”荀歧州琢磨琢磨說道:“也是啊。”
荀翊又說:“一切都順他們的心,晉國公明日也會詐降。而如今突然冒出個神秘的第三方,不是他們的人,也不是朕的人,卻將喬晝擄走了,你說他們今晚要去做什么?”
“找喬晝,照這個第三方的人。”荀歧州說道。
荀翊點了點頭:“正是如此。他們正應是貪功冒進之時,卻又如此小心謹慎,朕不能讓他們這般,只好讓這假的第三方引他們出來,推他們一把。”
“那……為何不同我那妹子說清楚啊,皇上信她。”荀歧州問道。
第132章
翌日早朝時,天上蒙了層霧靄似的細雨,面紗一樣半遮半掩了京城的初秋蕭瑟。
朝臣的轎子馬車泊在宮墻外,執著傘行過橋,連傘檐兒都墜不下半滴雨水。
可遠遠看去,這處就像是一大疊的濃云重墨拼成了荒蕪的走獸,浩浩蕩蕩地向著宮內行去,直壓的人喘不上氣兒。
即便是身處其中的人,亦不可知自己已成了野獸的一部分。
旁枝的烏鴉見了這模樣被嚇的驚上了天,發出驚恐的低沉吼聲。
朝臣三三兩兩的走入殿旁漏屋,在此靜候。
半個時辰過去了,腿腳站的有些發麻,互相之間的阿諛場面話也說到了頭,再尋不出新鮮的詞語。
一個時辰過去了,往常這個時候天已經開始泛白,今日卻依舊低壓著卷蓋在城墻上,好似下一個眨眼就會有天兵天將由云端落下。
人心也跟著牽扯,跟著往下墜——為何還不見皇上的蹤影?
皇上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可堪典范,即便身體有過小恙卻從未缺過早朝,但如今連著兩日不見,再聯想到近來朝堂民間種種流言蜚語,朝臣原本就各有想法,如今便更難免釀出新的盤算。
觀文殿學士鄒津攏著袖袍一言不發,與一旁的兵部侍郎王俞打了個眼色,兩人慢慢就退到了一旁去。
鄒津看了一眼安置在板閣上的胭脂紅花瓶,小聲說道:“可有宮里的消息?”
王俞應了一聲,回道:“聽聞皇上這兩日都沒出紫宸殿,太醫傳喚了好幾回。”
鄒津眉頭蹙緊:“怎得突然如此?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王俞嘴角勾了勾,帶出個有些不以為然的笑,說道:“皇上還是年輕,經不住嚇。他以為他這位置做的穩了,眼手通天,除掉個周家良家就周全了,尚未想到自己能不能過這百姓間的悠悠之口。”
鄒津指尖輕搓了下官袍,不露聲色道:“皇上還是想到了的,不然良府也不會那么輕易便被揪出來。”
“即便知道又如何?”王俞不屑道:“聽聞宮里給良家人用了重刑,刑不上大夫這句話在咱們皇上這兒也是空的。這也能間接說明,皇上實則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沒底兒,這才要找人問呢。”
鄒津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我呸!”竊竊私語的兩人頭頂傳來了一聲嬌叱:“良家都造反了,還刑不上大夫?他配當大夫嗎?”倘若是寧姝在這兒,便能知道這聲正是那胭脂紅花瓶所言。
胭脂紅花瓶一邊聽著下面兩人竊竊私語,一邊大罵:“吃了朝廷的俸祿,還在這兒想著怎么折騰?臉呢?!我要是能動,我先掉下去砸死一個!再趁著還有一口氣兒的時候只會殘軀劃破另一個的喉嚨!想造反?我可去你的吧!是男人想造反就明刀明槍的來啊!都能當人家爺爺的年紀了,喊你一句老賊都是抬舉你!哎喲我怎么這么慘,剛被挪到這么重要的地方就眼睜睜的看見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