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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的可是良……”袁嬤嬤小心問道。
“不然呢?”太后往后一靠,咬牙切齒說道:“這些人可是好大的狗膽!天下初初太平,皇上又有何處虧待過他們?竟然包藏如此禍心!依哀家說,這良嬪就應(yīng)當(dāng)一并處置了,怎能還讓這般罪臣之女在宮里逍遙自在?!”
袁嬤嬤不敢說話。太后的心她能理解,全因為當(dāng)年正是外戚有了禍心,這才鬧得天下不得安寧,也鬧得后宮紛爭,太后和皇上母子分離,皇上打小吃了那些苦頭。
但太后娘娘這也太雙標(biāo)了!
寧妃娘娘的父親寧培遠(yuǎn)難道不是罪臣?那寧妃還連升了兩階呢,太后娘娘看人家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慈眉善目。
太后越是思量越覺得不妥,這便問道:“介貴妃呢?貴妃平日在后宮立威管事,怎得如今卻突然無聲無息了?良嬪平日和陳妃也走得近,難保陳妃被她帶壞了,更別提還有個柳非羽在陳妃那處。若是當(dāng)真出了什么事兒,哀家要如何同柳家交代?不成,此事本宮定然要去找皇上討個說法。”
“娘娘。”袁嬤嬤連忙勸道:“皇上宅心仁厚,定然也有皇上的思量。”
太后娘娘嘆了口氣,說道:“要說良嬪這孩子,原本也是個好孩子。但袁嬤嬤你說,如今這后宮安不安寧,日子過得舒不舒服?以往后宮亂,當(dāng)日哀家想要關(guān)起門來過個安生日子都是奢求,如今她們卻不將這好日子放在眼里。哀家看在眼里,實在是痛心啊。”
太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眼看著自己曾經(jīng)期盼的日子被旁人折騰,又大有要害皇上的意思,太后娘娘定然不愿。
而在太后心里寧姝則不同,她原本在寧府就是不被待見的,即便寧培遠(yuǎn)想做什么,也不會想到寧姝。
袁嬤嬤猛然想到什么,連忙說道:“娘娘,今日奴婢看見小石榴結(jié)出來了,就在寧妃娘娘的爍望宮不遠(yuǎn)。娘娘昨日給寧妃娘娘賜了四妃十六子的瓶子,今日那小石榴也長了出來,實在是吉兆啊。”
袁嬤嬤不愧是常年待在太后身旁的,這么一段話下來就將太后說的又笑了起來,全將良嬪的事情拋在了腦后:“哀家終于要抱皇孫了!”
而另一處,身負(fù)太后眾望的寧姝被內(nèi)侍請到了罄書殿去——荀翊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應(yīng)讓旁人去爍望宮。
寧姝一進(jìn)殿門就聽見里面響起一聲渾厚男聲:“妹子!哥哥我回來了!”
伴著聲音,殿內(nèi)走出來一個身形健壯的男子,即便是一身布袍也不能掩蓋其英武,身上難掩肅殺之氣,比起上次告別臉上新添了幾道傷疤,皮膚顏色似是更黑了些,正是應(yīng)當(dāng)在漠北抗敵的秦王荀歧州。
“見過秦王……”寧姝說著看見荀歧州臉上有些不喜,連忙加了兩個字:“兄長。”
荀歧州臉上這才浮現(xiàn)出笑意,上下端詳寧姝幾遍,眉頭蹙起,轉(zhuǎn)頭對一同出來的荀翊問道:“我這都走了多久了?怎得我還沒有小外甥侄兒?”
“外甥侄兒?”寧姝不解問道:“只聽過有外甥和侄兒,兄長這是?”
“哎。”荀歧州一擺手:“誰讓我占了兩份親戚呢?”
說罷,他湊到荀翊身旁壓低了聲音問道:“要不要給陛下介紹些郎中?不能墮了我們荀家威名啊!”
第128章
荀翊掃了一眼荀歧州,眼中大有了然之意。
荀翊低聲道:“朕倒是無需這種東西,倒是秦王可需要御醫(yī)幫著瞧瞧?說不準(zhǔn)也能了了母后的一樁心愿。”
荀歧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騰地紅了,倒多虧在他膚色黑些,不怎么顯得出來,“這倒不必,我,我只是不想,不是不行!”
他說道最后的時候顯然有些激動,聲音驟然大了些,荀翊咳了幾聲,將他的那些話按在了其中。
荀翊說道:“姝姝還在這兒,鬧什么?”
荀歧州偷掃了寧姝一眼,懊惱說道:“咱們不提這個了。”
說罷,他轉(zhuǎn)身對寧姝說道:“妹子,兄長回來可是給你帶了禮的,你來看看。”
寧姝好奇荀歧州給自己帶了什么,連忙謝過,三人進(jìn)了罄書殿里面。
說來今日罄書殿也有些奇特,往日外面流水似的朝臣,還有一群伺候著的內(nèi)侍,今日殿內(nèi)殿外倒是干干凈凈,門可羅雀的模樣。
荀翊見寧姝打量周圍,便對她解釋道:“旁人并不知道秦王入京,是以今日朕以病開脫,將他們都擋在了外面。”
寧姝恍然大悟,但也明白皇上這是將大事兒告訴了自己,雖沒有來龍去脈,但顯然他是極為信得過自己的。
寧姝看著荀翊的眼睛,鄭重的點了下頭,用手在嘴上比了個封口的動作。
荀翊笑笑,伸手揉了下她的頭。
荀歧州在旁自然是看見了,也只好裝作自己沒看見,但也放下心,至少皇上不給寧姝委屈,軍國大事能讓知道的都是極為信任之人,可見兩人關(guān)系親近。
到了殿內(nèi),荀歧州拎出來個包裹,上面灰撲撲的,顯然這一路荀歧州回來走的不是什么平坦官道,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想著給寧姝帶份禮。
對于荀歧州來說,寧姝雖然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認(rèn)的妹妹,但這妹妹懂事兒,又是皇上真心喜歡的,他既然認(rèn)了,那定然會好好待她。
魏家人一言九鼎,他骨子里便帶著這樣的心意。
荀歧州豪爽的將包裹遞給寧姝,笑道:“打開看看,保準(zhǔn)是你喜歡的。”
寧姝拆開那包裹,只見里面是一大一小兩個木盒,規(guī)規(guī)整整的疊在一處。
她先拆了大的那個,里面倒是個“熟人”,正是大黑,只不過頭上的雞冠碎了小半塊,如今用蒜汁粘著,周圍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
“這可不是我摔得啊!”荀歧州見狀連忙解釋:“之前打仗的時候,他們沖了一波進(jìn)了營帳,雖然原本就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但還是難免讓里面的東西受了些傷。我立刻就找人黏了。”
盒子里的大黑似乎是累到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發(fā)出微弱的鼾聲,偶爾還念叨兩句夢話:“對!打!這就是你們的本事嗎?太不濟(jì)了!吃我一刀!哈哈哈!”
寧姝稍愣了一下,大黑這是出去一趟還學(xué)好了官話回來?
但無論如何,大黑夢話當(dāng)中所表達(dá)出來的,顯然是滿足之情。
她抬頭對荀歧州說道:“兄長帶著他辛苦了。”
原本大黑要去漠北就是抱著回不來的心去的。他畢竟只是個易碎的瓷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