駢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姝軟綿綿地靠在荀翊懷中,早已迷迷糊糊地睡去。荀翊卻仍未睡,他側頭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里,臨摹上萬遍。
“你也,走不掉了罷。”荀翊突然開口,輕聲說道。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孔雀藍釉罐,沒有光亮的映襯,此刻的釉色愈發深沉,像是要沉入這夜色中,也一覺不起了似的。
過了半晌,荀翊輕聲躺下,寧姝似乎感覺到他的舉動,輕哼了一聲,隨即抓住他的衣襟。
她做夢了,夢見自己在一處小船上,于浩瀚海面漂泊搖晃,無根浮萍一般,抓不住一點實在的根基。
荀翊輕拍著她的背,在她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看似淺淡的吻。
寧姝嘴唇動了動——夢里的海,好似并不是那般可怕。它是溫暖的,安寧的所在。
寧姝又睡得沉了,荀翊看著榻頂的木轅。
他體驗過很多東西,經歷過很多東西,也曾使過深沉心機毒辣計策,不然他活不到現在走不到如今。也許他并不似寧姝所想的那般好,但這都沒有關系。
一顆心落到了實處,他頭一回又這般感覺,這般真實的,變成了一個人的感覺。
經歷過繁華之后,又如何才能回到枯寂的世界去呢?
同生共死?
生而同寢死亦同穴?
怪不得古人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一生一世不夠,想要生生世世,即便化成了夜色,化成了風霜雷雨,也要再一次次的相遇相愛相知相守,相互糾纏。
翌日寧姝醒來的時候,荀翊已經上朝去了。寧姝有些懊惱,原本她是想著早些起來幫他穿衣袍的,然后目送他上朝,等他回來。
結果自己竟然睡過頭了!
不!這顯然不是自己的錯!
寧姝這么想著。
這顯然是皇上的問題!
她有點欲哭無淚,之前究竟是誰說皇上不行的?讓自己輕敵了!
這要是不行,那行的得什么樣?難道是滿清十大酷刑了嗎?
這還不是最氣的,最氣的是她本來還有一堆問題想趁著那時候問,比如“皇上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呀”“皇上為什么喜歡我呀”“皇上能不能把孔雀藍釉罐拿遠點呀”之類的,結果那時候才發現自己連說句話都是顫的,更別提說全了。
說不全!
帶著奇怪的聲音還不如不說呢!
再過一會兒她也把這些問題都給忘了,腦子里一片空白。結果皇上這時候還問了一句“如今姝姝可知道朕行不行?”
寧姝咬緊嘴唇,撐出一絲清明,鬼使神差的想著,要是這時候來一句“不行”,是不是還能更刺激點?
罷了罷了,今天先到這兒吧,反正自己是不行了。
“放、放過你。”寧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冒出來這么一句,“今日念在你是初犯,暫且放、放過你。”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時貪圖口快的結果就是晚上睡覺都感覺自己還在搖搖晃晃。
宮人一早就在外面守著了,就等著寧妃娘娘什么時候醒來呢。眼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連忙給她整理好,不然再過一會兒說不準皇上都要回來了。
此刻荀翊還在罄書殿,一眾奏折擱在案頭,他沉著性子一本一本的看過來。
看到一半,他再也耐不住,抬頭看向一側,說道:“戴庸。”
“皇上。”戴庸應道。
“昨晚那宮女可招了?”荀翊問道。
爍望宮當時人多,難保有些話傳出去,若是到了朝臣耳中,便又成了彈劾上奏寧姝的資本。
戴庸往前走了一步,小聲說道:“皇上,那宮女招是招了,但奴才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她非要牽扯出柳美人,但柳美人向來與寧妃娘娘交好,不似作偽啊。”
這是想要一石四鳥?
寧妃、陳妃、柳美人以及柳家,一個都別想逃。
“她既然有膽子當場狀告,想來已經留有后手,你自然知道該怎么辦。”荀翊暫且擱下手中朱鋒:“去看看寧妃如何了,可醒了?身子可有不適?不然去拿些涼糕,夏日恰好消暑。”
“奴才這就去。”戴庸應下,一邊想著皇上這可是連一時半刻都不愿意耽擱,心里掛念的緊呢。
他自然也不敢怠慢,連忙先往內務府跑,路上恰好遇見出來在后宮巡視的介貴妃。旁邊還有宮人,戴庸裝了個樣子行禮,待那些宮人退下之后,介涼眼睛瞪得溜圓,壓低了激動的聲音問道:“怎么樣?”
戴庸:“成了。”
“成了?”介涼一臉的不敢置信:“就皇上那扔石頭的主意?”說著,他還伸手朝空中扔了幾下。
“注意形象。”戴庸連忙提醒道:“具體怎么成的我不知道,但反正成了!”
“寧姝沒問我的事兒?”介涼摸了下自己頭上的發髻:“我那天都表現的那么醋了!”
戴庸看向介涼,嘆了口氣:“我感覺吧,和你好像沒啥關系,還差點把關系搞得更差了。”
“那不能。”介涼說道:“有誤會,解決了之后感情就會更進一步,你不能磨滅我的功勞。這我心頭就放下一塊大石頭了,這兩日我好讓容袖進宮,給她偷偷指下寧姝,讓她看看怎么樣,怎么說也算是她皇嫂呢。”
“容袖不知道自己身份吧。”戴庸小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