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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一大早所有人看到我都是一副“嘿嘿嘿”的表情,桐枝高興的和過年了似的,而自己!實則根本不配被他們這么看!
過了稍許,秘葵這才說道:“現在有三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性是他不行,畢竟這個外面就在傳言了。你沒聽說?外面都有臣子讓皇上抱養個有皇室血脈的孩子回來養了。但是我仔細思索了一下這個,覺得有些不像,就算男人真的不行那也不耽誤他們想。按照姝姝你說的,皇上是秒睡,所以這就來了可能性二,他有嗜睡癥。”
寧姝:“嗜睡癥?!”
“對?!泵乜f道:“這樣也能解釋為什么他總是在戌時左右回紫宸殿,從不在你這里留宿。但這里又有地方說不通了,上元節那日,他帶著你出宮了,精神還挺好?!?
“是?!睂庢乜l散思維:“還有壽宴那日,他也沒睡,還有刺客那日,他也沒睡。細說起來很多晚上他都挺精神的,比如除夕放煙花,比如我遇到危險那晚?!?
秘葵經寧姝提醒,也覺得嗜睡癥這個有些離譜,便說道:“那或者就是第三種可能?!?
“嗯?!睂庢Q起耳朵。
秘葵說道:“我懷疑介貴妃不能生育?!?
寧姝:“那……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秘葵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這個就很簡單了。在你之前,皇上最寵愛介貴妃,你看看這宮里,仔細想想皇上好像哪個也不是很在意,唯有介貴妃入了他的眼。但是因為介貴妃不能生育,這些年被太后、朝臣詬病,皇上這是借著你幫介貴妃轉移壓力。你進階越快,介貴妃那處壓力越輕,待到你還是不生皇嗣之后,旁人又會來說你?!?
寧姝:“有點道理!”
秘葵繼續講解道:“尋常后宮當中嬪妃之間的關系可不似姝姝你如今看到的這般,勾心斗角互相坑害數不勝數。你來了,風頭壓過了介貴妃,她卻不急不忙,好似十分篤定似的。你再想想當初你進宮陪伴太后之時她撂的話,怎得如今卻對你平緩了?”
“莫不是因為……”寧姝猶豫片刻:“皇上和她早就說好了?”
秘葵欣慰說道:“還是姝姝,一點就透?!?
作為見慣了大明宮內風云變幻的秘葵,對寧姝諄諄教導:“既然皇上是利用你,姝姝你切莫也別客氣。咱們借著皇上把瓷器找找,昨日秋昭儀所提的事情我覺得也不錯,趁著這個時候裝傻從皇上那兒討了這般好處,日后也有傍身之物。如今宮里諸人是不知就里,當然是處處對你好言好語??稍谶@宮中,人一旦落勢了,那需要錢財疏通的地方便多了,咱們也得早日為自己打算?!?
“那”,寧姝抿了下唇,看向一旁的荀翊,有些小聲,“若皇上不是這般想的呢?”
秘葵雖然講的有理有據,但寧姝進宮這些日子也聽聞了一些先皇時期的事情,若皇上只是因為看多了先皇時期后宮爭斗,而在感情方面沒什么安全感呢?
荀翊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她,原本拉的平直的嘴角有了一絲單薄的弧線。
他勒住嚼繩,微側馬頭向寧姝這側過來,待湊的近些了,看到寧姝微微蹙著眉,這才問道:“累了?”
寧姝搖了搖頭:“還好?!?
“頭一回騎馬,稍走片刻就是了,下次再騎的時間長些,不然秋獵之時反而動不了了。”荀翊柔聲說道。
寧姝也不知道怎得,反倒扁起了嘴,心里疙疙瘩瘩的,說道:“真的無事,皇上無需擔憂?!?
她不想聽皇上這般溫柔的語氣。
荀翊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般,好像突然使起了不輕不重的小性子。而在他的記憶里,寧姝使性子的時候實在是少之又少。
莫不是因為昨夜她未休息好?早知今日便不一早起來教她騎馬了,應當讓她多睡些時候。
荀翊思忖片刻,對一旁的戴庸說道:“送寧婕妤回車輦。”
戴庸原本就在一旁著急,這昨夜那般,今早又起來學騎馬,寧婕妤哪兒能經得住?皇上這般不懂得體諒人,到時候寧婕妤使起小性,鬧得還不是奴才們?
聽到皇上這句話,他心里稍稍安定,應后拉著寧姝的馬嚼子向一側退去。
因今日陳衿被安置的離荀翊近,這兩人的舉動便全都收入眼中。
一方面他感嘆蘇淵果然是眼瞎了,原來看不出寧柔的別有用心,如今也看不出皇上對寧婕妤的一片溫柔。另一方面陳衿也在心里嘖嘖道,果然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荀翊見陳衿在旁這般神色,心里有數,知道他看出了什么,這便往那邊靠了靠,開口問道:“朕記得,陳衿外祖家中曾出過兩位御醫?!?
陳衿連忙應道:“回皇上,正是。”
陳衿外祖家和陳家關系甚好,住的還是隔壁宅院,時常往來。外祖家是行醫世家,他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也聽了不少,加之也有行醫天賦,以往還解決過幾出疑難雜癥,這便是他不著急于仕途的原因之一。
荀翊微微點頭,指尖在嚼繩上略略摩挲,過了片刻,沉聲說道:“朕時常覺得心頭有刺扎一般,但宮中御醫查看只說無礙,陳衿可曾聽過有類似的緣故?”
陳衿略一沉吟,心里想的卻是:皇上這莫不是因為自己和蘇淵關系好,所以讓自己去點一點蘇淵?皇上說心口針扎,莫不是在說因蘇淵這般,想到晉國公府所以心痛?
要如何能讓皇上知道自己明白了呢?
陳衿斟酌稍許,回道:“想來是因為感情之故?!?
“感情?”荀翊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向遠處緩緩飄去。
如今已經入春,雖萬物尚未完全復蘇,但原本枯寂的山河似是沾染了淺淡的妝,隱約已經可見嫩綠盎然,連外處的風都溫柔了許多。
“似是獨占作祟?!避黢摧p聲說道。
媽呀!
若說陳衿之前還有些不確定,此刻已經是十分確定了。皇上這就是想借著自己敲點蘇淵老實些!連獨占都用上了!
陳衿吞了下口水,平復片刻說道:“男女之情,獨占確屬正常,皇上無心擔憂,微臣明白。”
荀翊這便不再說話了。
他不懂何為男女之情,他所見的男女之情便是先皇的后宮。
身體和容貌是為了將權勢扒下來片毫,披在自己身上。那得來的權勢是揮向無辜稚童的刀刃,是驕縱是狂妄是外戚弄權,是天下大亂國庫空虛。而落在他這處最實實在在最感同身受的,便是當年甄妃揮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按在自己身上的火盆。
這些難道不是因為男女之情嗎?
他同荀歧州一般,不愿與怨偶消磨終身,后宮嬪妃的怨恨會變成其他有形無形的刀刃。他并不想將過多的心思放在后宮糾葛當中,也不愿自己重蹈先皇覆轍,哪怕只有一絲半毫,他也不愿,否則也不會有介貴妃這樣一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