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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貴妃無力的擺了擺手。
待到介夫人走了之后,介貴妃這才對寧姝說道“讓寧選侍看笑話了,家母不會說話。今日本宮有些乏了,寧選侍拿了藥便先回去吧。”
寧姝應下,這才回到自己宮中,正巧戴庸帶人送來了幾架新的多寶閣,大小隔間錯落有致,規整擺在寧姝側殿。之前那些不知道擱在哪兒的瓷器如今也有了著落。
除此之外還有個鑄鐵軟木柜,正面的木頭不知用的是什么,摸起來十分順滑,像是套了層軟緞似的。
就是和外殿的裝飾有些不襯,總顯得有些突兀。寧姝這便讓人搬到檐下,擺了盆山茶在上面。
稍微拾掇片刻戴庸這才提起,皇上還在磬書殿等著寧選侍一同用膳。
寧姝愣了一下,看著自己方才折騰的亂七八糟的衣裳,說道“那還得勞煩大伴稍等。”
戴庸說道“寧選侍慢慢來便是,皇上特地囑咐過的。說選侍見了這些東西定然要先打理,讓奴才看著選侍理完再說用膳,無須匆忙。”
寧姝點了下頭,連忙回殿內整理。
原本昨夜皇上突然走了,銅枝還在心驚膽戰,如今見了這些東西,又見戴庸態度恭敬,說的話也好聽,這才放了心。
宮里其實同寧府里無甚差別,人依舊是捧高踩低,單看下人眼色就能分辨一二。
她一邊給寧姝收拾著,說道“皇上實在也是關心小姐的,定然是昨晚進來見到瓷器無處可放,記在心里這才讓人送來的。過年的時候可說的沒錯,小姐運道到了。”
寧姝想到荀翊昨夜猛然抬頭時的模樣,臉便有些紅。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深深的嘆了口氣。
“小姐怎得嘆氣?”桐枝問道。
寧姝搖了搖頭。
她性格便是這樣,旁人對她好,她自然會對別人幾倍的好;若是旁人對她差,她便也該反擊的時候反擊。
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性格。不夠強硬,但也不會軟弱。
原本若是皇上對她不好也就罷了,后宮這么大,這么多可愛的小姐姐,看看臉就能下飯。可皇上對自己挺好的,這就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回饋的心情。
一來二去,總是難免動感情。
動了感情就要完蛋。
因為這兒不是別的地方,是宮里。
寧姝再看鏡子,拉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妹子!你來了!”寧姝方踏進磬書殿,秦王的聲音便由里面傳出來,“等你好久了,為兄都快餓壞了。”
寧姝腳步一頓,一時不知道該往里走還是該退出來。
“進來吧,朕在。”荀翊的聲音由里面傳來,與荀歧州不同的是一份安寧,像溫吞的細雨。
寧姝這才往里走去,見已經布好了午膳,就等自己了,倒有些不好意思“皇上,秦王久候了。”
“哎,這算什么?”荀歧州說道“為兄原本還想結拜之后帶你出去玩兒呢,結果如今倒也去不了了。”
荀翊先在桌旁坐下,說道“快些坐罷。”他看著寧姝坐下,湊到她耳旁低聲說道“秦王明日便要回漠北,你可有什么要交托他的?”
伴著話音,他唇間輕輕吐氣,鬧得寧姝耳朵一陣發癢。
寧姝輕“啊”了一聲,轉頭看著荀翊,又不知道該怎么謝他。畢竟他可能只是隨口一說,亦或是想到秦王收了自己做義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想要安托大黑?
可這種感覺又實在太過微妙,胸腔被驚喜填滿,還是那種柔潤的關懷。
“多、多謝皇上。”寧姝看著荀翊,眼睛里閃閃的。實在是她在這里鮮少被人關心,哪怕如今皇上只是無心,她也有種突然被人珍重了的感覺。
荀翊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待會兒再說,先好好吃飯。”
荀歧州眼巴巴的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又來一次?之前皇上不是說好了不在自己面前再這樣了嗎?不是說今天要讓寧姝給自己踐行,所以才叫寧姝來的嗎?為什么到現在感覺自己又是多余的了?
用膳的時候,寧姝偷偷看了一眼荀翊用的湯羹,和自己的不一樣,是咸的,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清淡,所以皇上是比較喜歡喝清淡的東西嗎?
她小心的將自己的發現記在心里。
這是關于他的一點小知識。
用過膳后,寧姝便與荀歧州說了大黑的事情,但她也只是托說有個故人做了這么個瓷器,想要帶它去漠北,結果卻因病早亡,交托了這么個心愿。
荀歧州聞言豁達笑道“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呢?就這么個瓷器?這倒是沒問題,但話說在前面,路上顛了磕了碰了,我可不負責。”
寧姝連忙說道“這是自然,他只是想去漠北。因為那人的家鄉就在漠北,只是之后一直未曾回去過。有時候我看這瓷,就像他的魂魄仍在上面似的。勞煩兄長了。”
荀歧州之前便在瓷器鋪子里見了寧姝,也聽聞寧姝的那些事兒了,知道她愛瓷,加上今日皇上特地叫她來一同用膳,顯然就是給她機會說這個,自己怎么會推拒。
“只是,本王不方便去你那處,要不一會兒請皇上派個小內侍跟著去拿可好?也省得你來回跑辛勞。”荀歧州說道。
荀翊“也可。”
寧姝替大黑開心,笑著謝過兩人。
第49章 (二更)
寧姝回到云舟宮,將大黑從多寶閣上取了下來。
“準備好了嗎?”她拿著軟布,仔仔細細的將大黑擦拭了一遍。
這里沒有現代珍視古瓷的各種技術,一切都恢復到了最初也是最基本的方法。
“嗯。”大黑輕輕地應了一聲,學著寧姝說著略微生硬的話語,“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