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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水壺有一說一的學道“只要將秦王拖在京城中再過三十日,西北的事兒便穩住了,倒是要看現今的那位圣上如何接招?!?
青叔幾乎是沒有滯澀的對寧姝說“姝姝!快找個地方藏起來!寧培遠這是密謀要反,你萬萬不能被牽涉其中!”
青叔并沒有聽全首尾,但陪伴帝君身旁多年,只是這么一丁點兒的話頭便能猜出七八分。
寧姝聞言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環視房間——能藏到哪兒?!
“箱子里箱子里!”小白大喊“姝姝快進去,我們幫你盯著,有什么事兒喊給你!”
寧姝迅速掀開箱頂,“嗖”的一聲便鉆了進去,又拿了些衣裳擺在腦袋上,將自己埋了起來。
她自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但此刻也沒別的辦法。門外有人堵著,這又是寧府,自己跑都跑不了。
只是,寧培遠為何突然要這樣?
未過多久,屋子里便傳來幾個男子說話的聲響。
“沒人?”
“不可能,今日她并未出府?!边@聲音是寧培遠。
“床上還是溫的,怕是聽到你我談話了。那眠藥你沒給她喝嗎?”
寧培遠“摻在湯里送來了。”
寧姝咬緊下唇,那湯她確實沒喝。小八說看見廚房的人往里面倒了東西,她那時還以為是寧柔使些沒意思的小手段,便直接倒了。
“姝兒,姝兒你在哪兒?。俊睂幣噙h突然換了個腔調,柔聲細語地喚道“姝兒,為父知道你被柔兒搶了婚約多有不喜。為父這就給你找了段新的姻緣,秦王殿下神武難當,難道不比晉國公府更好嗎?”
他大抵以為能將寧姝這般哄出來,只是在寧姝耳中,寧培遠此刻就像只偽善敲門的大灰狼。
“別喊了?!蹦悄腥苏f道“既然讓她聽見,便留她不得。”
乍然聽聞寧姝要被滅口,寧培遠一驚,他只想著賣女兒,卻從未想過要致寧姝與死地?!按笕?,讓我說說,萬一她說通了呢,說不準此刻只是害怕。”
那人使了個眼色,身后的人便在房里搜尋起來。那男人朝著門外走去,說道“不要留下痕跡?!?
“大人!大人!”寧培遠急忙跟上。
“留步吧,寧大人。”那男人說道“方才你也說過,犧牲個女兒又能何妨?成大事不惜小費。方才收到信,秦王那處他們已經料理好了,只等送人過去,我還要去尋個合適的女子,便不在此耽擱了?!?
“那、那我……”寧培遠問道。
“你放心,但凡晉國公府還在的一日,你這寧府便還有一日安生?!?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也不知道他們翻箱倒柜到了何處,寧姝動也不敢動,她就是迷迷糊糊,原本自己不就是個小可憐嗎?怎么就突然地獄難度了?
“咔噠”,有人碰到了箱子,寧姝感覺遍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箱子被猛地掀開,一柄劍直接刺了進來,堪堪劃過寧姝的臉頰。她興許被割傷了,但她感覺不到,恐懼占了上風,將其他所有的感情和觸覺都掩蓋下去。
劍尖將里面的衣裳挑了起來,微弱的光照進木箱。
拼了!
寧姝咬牙,將剩下的衣服一股腦兒的扔了出去,轉身就要往箱子外面爬。
這舉動是突如其來,拖不了多長時間,寧姝方才邁出去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衣袖向后拽去。
“鏘”的一聲,是劍與劍相撞的嗡鳴。接著,有些滾燙的血濺到了寧姝的脖頸上。
“不要看。”她耳邊傳來了男子溫柔的聲音,對方伸手蓋住了她的雙眼。
荀翊看著眼前的寧姝,她嚇得不住顫抖,嘴唇發白,纖白的脖頸上沾著血珠,多添了一絲妖冶。
“沒事了,別怕。”荀翊壓低了聲音。
“是他!”汝奉驚喜喊道“姝姝,是戴面具的人呀!他來救姝姝了!”
曾經聞過的松柏冷香涌了上來,寧姝這才覺得自己安全了,腿上脫力踉蹌了一步。荀翊便站在她的面前,摻了她一把。
她低垂著頭,抵在他胸口,像是要借股氣力似的。
荀翊猶豫了一下,輕輕拍她的后背,安撫道,“沒事了,我來了?!?
——
宮門轟然大開,御燈掌在最前,舉的極高,像是要將這夜空挑破一般。星星點點的絳紅燈籠由兩側鋪展開來,一頂軟呢轎子由里抬出,兩列宮人緊隨其后,沿著官道浩浩蕩蕩的走著。
京城的人看傻了眼,不知都到了這個時辰,宮里怎得還有貴人要出來?
兩側的侍衛也不趕他們,像是任憑看了去似的,人群越攢越多,都在兩側看著熱鬧,不知這頂軟轎要去向何方。
這隊走的快,倒穩得住規整,待到寧府前面停下腳步。
管事遠遠瞧著,連忙進去請了寧培遠。
寧培遠此刻正在失魂落魄當中,乍得一聽還要打起精神去府門口。
等到他匆匆趕出來,寧老夫人,寧趙氏,寧柔寧轍也都在門口候著了。戴庸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皇上口諭,著寧姝即刻進宮?!?
寧培遠愣了,皇上叫寧姝入宮?
“這……這……”寧培遠結巴了,在他心里,寧姝此刻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