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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夫人聲音有些發顫,問道:“不知娘娘緣何讓姝兒入宮啊?”
寧姝聽了這事兒也是懵的,但她想應當是因為秘葵教自己做的那鹿角蜜膏方得了太后的喜歡。
那老嬤嬤沒理寧老夫人,轉頭對寧姝的態度倒是十分恭敬,柔聲說著:“壽宴當日,太后娘娘見了姑娘就覺得喜歡。后來用了姑娘做的膏方更是贊不絕口,這便讓老奴請姑娘進宮陪太后娘娘幾日,也教一教我們這些奴才怎么做的膏方。”
寧柔在旁心焦,她可是一點都見不得寧姝好,連忙開口道:“那可不行,姐姐她并不會做什么膏……”
“寧柔!”寧老太太厲聲打斷她的話。心里冒火,這丫頭到底有沒有眼睛?!看不出現今是個什么狀況嗎?倘若讓太后知道是外面買來的,這可是擔不起的大罪!而相反,若是寧姝能在宮內得了太后的歡心,寧府便是受益無窮。
寧柔一噘嘴,委屈道:“我這不也是替府里著想嗎!萬一……”
老嬤嬤早已聽說寧府婚約的事兒,如今再見寧柔這幅模樣,她在宮里打滾這些年的人,如何不知道寧柔的齷齪心思,淡淡笑道:“這位是,柔兒姑娘?”
寧柔點了點頭,看來自己在太后那兒還是掛了名的,果然那日就是因為寧姝自己才沒被賜婚!
老嬤嬤笑道:“柔兒姑娘天真可愛,只可惜不久之后就要嫁人,在外可不比自家。”
寧老夫人一聽便知道她是在說寧柔借著寵愛刁蠻任性。晉國公府自然厲害,但太后身旁的老嬤嬤卻是不懼的。
她笑著帶走話題,問道:“不知姝兒何日進宮呢?”
老嬤嬤說道:“姑娘暫且收拾下東西,老奴就在外面等著,太后娘娘想的緊,咱們當然是越快越好。”
“這就去啊……”寧老夫人也是擔憂,萬一寧姝這膏方真是買的可如何是好?還是先拖一日做些準備。
她還未開口,寧姝便在旁說道:“勞煩嬤嬤稍候,我這就去收拾收拾。”
嬤嬤笑道:“宮內被褥什么的都備好了,姑娘拿幾件換洗的衣裳便是。”
寧姝這便急忙回了自己院子里,張羅著桐枝將多寶閣上的瓷器們包好放在箱子里,又拿了幾件衣裳。進宮陪在太后身旁對她來說權當留學鍍金了,若能得了太后的喜歡,日后的日子總不會難過。更何況寧府這幅樣子,她是真真恨不得早些離開,哪怕只有幾日。
寧柔得了寧老夫人的指示,中途跑來質問道:“姐姐,我倒沒想到你是這般心腸歹毒的人!若是因我得了你的婚約,為何要報復寧府呢?若是讓太后知道你是騙她,實則是買來的成品膏方,你也逃不了的。”
寧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她:“對啊,我就是心腸歹毒,想害寧府,你看看過幾日晉國公府還要履行婚約嗎?”
說完,她也不管寧柔,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
寧姝仔細抱好小孔雀,帶著桐枝徑直走出了寧府。
寧老夫人等了半晌,才看見寧柔抹著眼淚進來,連忙問道:“如何?可把家里的膏方方子給她了?”
寧柔從懷里掏出寧老夫人方才叮囑她,讓她送到寧姝手里的方子,哭著說道:“她說不要。她還說就是要害了寧府。祖母,她就是看不得淵郎與我好,那日淵郎便說了的!”
她原本是想嚇唬下寧姝,待她求自己的時候再拿出這方子,誰知道寧姝竟那般直接走了。
寧老夫人看著那張方子險些暈過去,想了又想咬著牙問寧柔:“那日在壽宴上,和姝兒飲酒的男子到底是誰?!”
她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在心里忽隱忽現,寧柔不認識,卻能在壽宴上出現,莫非是龍椅上的那位?畢竟圣人所在,是不應抬頭觸犯龍顏的。
若只是太后喜歡膏方,讓人取了方子去便是,何須將寧姝請進宮里呢?
寧柔此刻更不能說出柳湛,便一口咬定:“不認識,沒見過!祖母,此刻該怎么辦啊?若是她真的去宮里說些不該說的,我的婚事可怎么辦啊?”
寧老夫人長長嘆了口氣,心里一團亂麻:“這便要問問你自己,為何要去搶姝兒的婚約,為何做事不留余地。都是自找的,怪得了誰?!”
第10章
小小軟轎一路行的穩當,絲毫感覺不出顛簸,比坐馬車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待到宮門前時稍停了下,寧姝掀開帷簾向外看去。
絳紅宮墻高聳威嚴,多少女人在此被圈禁了青春一生,但對此刻的寧姝來說,這紅墻背后卻是安穩,至少比呆在寧府要好。
宮門口自然不是隨便能進的,侍衛親兵連著寧姝帶來的那一箱東西仔細檢查完畢之后,這才放行。只是他們也覺得納悶,太后召的姑娘怎么搬了一箱子瓷器進宮?
青磚路上,老嬤嬤走在軟轎一旁,和藹說道:“姝兒姑娘,咱們先去娘娘那兒回話,姑娘帶來的東西他們自會妥善安置好的,讓桐枝丫頭跟著,姑娘放心便是。”
寧姝應了一聲。她稍猶豫了下,決定向曾經看過的古言小說里學習。
她認真的從自己的私房錢里掏出一小塊銀瓜子,想了想,一咬牙,掏出一塊大些的銀錠遞了過去。“嬤嬤一路辛勞。”
有點心疼。
寧府里面給的月錢并不多,這塊大銀錠還是她準備去收可愛小瓷器們時用的,攢了好久呢。
那嬤嬤將銀錠推了回去:“姝兒姑娘可別這么客氣,老奴為娘娘做事兒,這是應當的。”說完,她又怕寧姝多想,補充道:“姑娘福氣大,老奴能出宮接姑娘也沾了半分,這便夠了。”
這嬤嬤跟了太后多年,哪里不知道太后如今掛心?倘若這位寧姑娘真入了皇上的眼,日后自然貴不可言,能早早在她面前露個臉掛個名便是最好的賞賜。人的際遇都是如此,誰起誰落,說不得準。就像當初沒人想到娘娘能成了太后一樣。
更何況……
嬤嬤心里明鏡似的,單看方才寧府里面的境況,這些銀子拿的不易攢的不易,是這位姑娘懂規矩才要給自己。
人人都說寧府嫡長女癡癡傻傻,可依她看卻不是如此。
“尚不知嬤嬤怎么稱呼?”寧姝問道。
“奴才姓袁。”
兩人說話之間已到了太后的慈棹宮中,太后正等著袁嬤嬤回話,聽到稟報連忙讓人進來。
寧姝今日穿的衣裙自然不如壽宴那日嬌美,只是平日穿在府里的。碎藍色不襯人,加上天氣轉寒,她這身子小時未好好養著,十分怕冷,穿的就更暖些。
寧姝皮膚瑩白,臉上還有點肉肉的,窄細的小絨毛領一圈,不覺臃腫,反倒襯的她十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