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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又傳來衣裙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是顧磐磐道:“皇上,求你,求你可千萬別再……像上回那般,留下痕……”
顧磐磐上次是在寧州,身邊沒有婢女。現(xiàn)在回京了,家里侍奉她更衣沐浴的人那樣多,再被皇帝弄個吻痕出來,肯定會被人發(fā)現(xiàn)。
隋祉玉低頭打量此時的顧磐磐,她被他這般親吻之后,蹙著細眉,香腮酡紅,嫩紅小口微張,不住輕喘。眼里含著水霧,幽幽看著他,是她在控訴,卻不過是令他更加心火難抑而已。
默鯉這時才聽到皇帝終于出聲:“朕知道,磐磐。”
那聲音低啞得更是叫人遐想,默鯉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不對勁,趕緊退下了。
室里纏綿親吻,顧磐磐也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放開了她,終于肯帶她去找隋祐恒……
——
傍晚的時候,顧磐磐把自己今日對皇帝說的,想要設(shè)立官辦養(yǎng)患坊的事,告訴了容定濯。
聽說顧磐磐進宮見過皇帝,容定濯心里自是隱怒。他當(dāng)然不可能怪自己的女兒,只認(rèn)為都怪皇帝的手段多。少女弱勢,難以抵抗。
“養(yǎng)患坊這事,爹爹您會支持嗎?”顧磐磐又追問了一遍。
“我會答應(yīng)的,磐磐放心。”容定濯看著顧磐磐,回答她。
等顧磐磐離開后,容鎮(zhèn)就問:“相爺,真的要支持設(shè)立養(yǎng)患坊,那可都是走戶部的流水。”
容定濯頷首,道:“設(shè)立養(yǎng)患坊,也不是壞事。是要支出一大筆,但戶部還拿得出來。就當(dāng)……是為磐磐積福罷。”
容鎮(zhèn)聞言一驚,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相爺說出來的話。相爺幾時信過天命,敬過佛神。他分明就是只信自己,只信攥在手中的權(quán)力。
可這人一旦有了軟肋,有了弱點,心就不夠剛硬了,就有會被人拿捏的地方。
連相爺,居然也開始要給小姐積攢福報,害怕他自己手上的血染多了,對小姐的福氣有什么折損。
容鎮(zhèn)便答:“是,相爺。”
顧磐磐還未走遠,就有人來稟報容定濯,說邢太尉帶著邢燕奪邢將軍上門,說是要向三姑娘負荊請罪。
容定濯的面色一下變得冰冷,他當(dāng)然不會叫顧磐磐過來,只自己去見了邢太尉。
邢太尉還真的帶來了一條戒鞭,說是要邢燕奪褪下外衫,讓容定濯執(zhí)鞭懲戒,至于鞭數(shù),就任由容定濯決定。這面上的禮數(shù)實是做得夠足了。
邢燕奪面無表情,倒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敢。容某豈敢?guī)吞竟芙虄簩O。”容定濯看看邢燕奪,笑容帶著譏誚,緩緩道。但是這個啞巴虧,他是不會白吃的。
邢太尉叫邢燕奪先去外頭,倒是又說:“燕奪愿意為此事負責(zé)。若是定濯不嫌棄,可將三小姐下嫁給老夫這個不成器的孫子,咱們邢家必然都會厚待三小姐。”
容定濯更是笑得冷沉,道:“姑娘還小,我要將她多留幾年。”就沒有再多說。他很清楚,邢家的事,哪一樁沒有邢太尉在背后的影子。
邢太尉也知道容定濯心里不悅,并沒有多留,帶著始終沉默的邢燕奪離開了。
——
顧磐磐約了喬慈衣見面,但她們原本說好,讓喬慈衣上她家里去教她天文的,她也跟父親說過了這事。
喬夫人卻突然拒絕了顧磐磐,并邀請她到長樂街相見。顧磐磐自然是赴約了。
“喬夫人,為何在這里見面,不去我家呢?”顧磐磐今天穿的是一身橘粉色的裙裳,水靈得像是能往她那張小臉掐出水來。
上回和容定濯私下見過面,喬慈衣就覺得震驚。可是喬慈衣完全不知,她和那男人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一番調(diào)查也無果。但她知道,總之不會是什么好的回憶就是。
喬慈衣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喜歡掌控自己的人生,想要什么,就去得到。她在月摩國王和王后面前說話都很管用,那自然也是靠她自己掙來的。
這種完全不知道發(fā)生過什么,仿佛被一只會擇人而噬的猛獸般盯上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喬慈衣當(dāng)然就不愿輕易上相府的大門。
但又想見顧磐磐,就約了女孩出來,在長樂街見面。兩人逛街,喬慈衣買了不少大允的文房用品,兩人逛出一身汗。顧磐磐就邀喬慈衣去附近的和婉湯館。
這家湯館,顧磐磐和邢覓甄來過好幾次。這里有一名姓羅的女師傅,那按摩手藝可是被兩個小姑娘封為京城一絕,能叫人通體舒泰。
顧磐磐到了和婉湯館,居然看到容初嫣和兩人女同窗。容初嫣已聽說喬夫人了,今日一見,簡直震驚。
顧磐磐與容初嫣打過招呼,跟喬慈衣自己去了一間房。她褪去裙裳,先下了水。
喬慈衣也脫了衣裳,渾身上下,只有一根白玉簪,將青絲高挽,頸如天鵝,身上白得晃眼。
太好看了。顧磐磐看得不錯眼,但又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覺得喬夫人的身段太豐熟有致。而且,喬夫人與她生得太像,看著她,突然竟讓顧磐磐有種看著另一個自己不著寸縷的錯覺。不過,她覺得喬夫人比自己美。
“呀——”顧磐磐看著喬慈衣雪白的小腹,突然低呼一聲:“夫人。”
她看到一朵鮮艷的紅蓮。顧磐磐給自己刺的一朵木芙蓉花,是艷粉色的。而喬慈衣這個,被她刺成了紅蓮,在晶瑩的雪膚上,更為灼目。
顧磐磐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到,“蓮藏教”三個字。
喬慈衣也在看顧磐磐,在她看來,和顧磐磐相反,她當(dāng)然覺得女兒可比自己漂亮多了。這樣年輕,純潔,還有一點嬰兒肥。她想著,這就是她的女兒,她都沒在她是個奶團團的時候抱過她,如今就已長成這樣亭亭玉立。
因顧磐磐先下水,已浸入水中,喬慈衣這時也看到顧磐磐身上的木芙蓉花。
第82章
顧磐磐先反應(yīng)過來,說:“喬夫人,我這個木芙蓉,原本是個胎記,是我自己找人給刺青成這樣的,我覺得這樣會更好看。”
喬慈衣慢慢才回神,和顧磐磐對視片刻。這不是胎記,但顧磐磐和容定濯都以為是胎記,這其實是她們教里有個叫祁婆的南苗老人,那老人當(dāng)年就已九十多歲,拿一種奇怪的藥給染的。
顧磐磐很緊張地問:“喬夫人……會不會是你記錯?你不是二十五,而是年紀(jì)要更大些?”不然怎么生得下她呢?
看著少女期盼的眼神,喬慈衣呼吸變急,她這下完全確定,磐磐果然是她的女兒。有月摩國做后盾,喬慈衣本已不大擔(dān)心蓮藏教還能對她做什么,可顧磐磐這木芙蓉花提醒她,她還是沒有擺脫蓮藏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