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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日,她也不知皇帝是想做到哪一步。
“嗯?!比荻ㄥ又鴨枺骸澳悄?,想過進(jìn)宮么?”
顧磐磐以前是不想的。她喜歡自在,宮中約束多,她的性格不適合。又剛進(jìn)京,與皇帝也不熟。家世地位也低,沒有底氣?,F(xiàn)在么……
顧磐磐這一遲疑,令容定濯目光變化,果然,要小姑娘完全無視皇帝,太難。
“我覺得,我還是不適合入宮。”她道。
容定濯一直在觀察顧磐磐的神情,聽她說的話,哪有不明白的。顧磐磐答的是“不適合”,而非“不喜皇帝”,或是“抗拒皇帝”。
容定濯沉默好一會兒。
不管顧磐磐怎樣看待皇帝,但他知道,皇帝對容家女,必然會猜忌提防。
“爹與皇上這兩日發(fā)生了一點矛盾?!比荻ㄥ詈笫沁@樣形容。
顧磐磐微怔,隨即問:“是為什么事呀?嚴(yán)重嗎?”
慈壽宮里的人,嘴都嚴(yán)實,誰都不會在顧磐磐面前議論皇帝和相爺不和。
在書院里,連邢覓楹這個最愛給顧磐磐講八卦的人,也沒告訴過她皇帝和容定濯關(guān)系的實情。
畢竟,在此次關(guān)于孟宏簡的爭端之前,哪怕是處置鹽鐵使這樣的大事,皇帝與容定濯也都是暗中角力,明面維持著君臣融洽。
皇帝剛登基的前幾月,甚至重用容定濯,命其取消“海禁”,設(shè)置市舶使,整頓沿海商埠,并早早移駕湯劭行宮,“避寒過冬”。
誰知道,君臣兩人的爭斗會變化這樣急。
所以,誰敢隨意造這樣的“謠”呢。
現(xiàn)在看來,皇帝那時的一干舉動,不過都為讓容定濯掉以輕心罷了。畢竟,朝中要求保持海禁者不少,南邊又是容家的老地盤,容定濯本身也有意取消海禁,讓容定濯去搞定反對派,皇帝根本不用出手。
而且,容定濯著實是一把好刀。
按容定濯那時接到的密報,皇帝在行宮整日打獵行樂,沐浴溫泉。
密報說,皇帝特地不帶妃嬪,只帶了喬貴太妃,另有兩名太嬪掩人耳目,正是因皇帝心中早有喬貴太妃,兩人迫不及待在行宮重聚,整夜燕好,雙宿雙棲。
容定濯想著,這樣一個耽于女色的皇帝,與先帝何異,自然不足為懼。
當(dāng)然,容定濯后來才知,喬貴太妃正是皇帝的障礙法。
皇帝在湯劭行宮分明已在運籌帷幄,暗中布局,甚至偽裝身份,留下替身在行宮,本人前去了檀山大營等軍務(wù)重地,親自助檀州都督陳至山等人奪取軍權(quán),又哪里是在行樂。
因此在容定濯看來,以皇帝的城府和狠辣,顧磐磐落在皇帝手里,只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顧磐磐見父親沒有回答,又問:“爹爹,那皇上……他會處置您嗎?”
如容定濯所料,顧磐磐果然會有很多好奇。但他并不希望她為這些事煩惱,更不希望她的生活變得提心吊膽。
她這樣一個小女孩,在天子與容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跟只小螞蟻沒有區(qū)別,憂也無用。
何況,若讓她憂心過多,那便是他這個父親無能了。
容定濯就道:“是政見有些分歧。爹主張的,與皇上主張的,有那么一些沖突。這也是歷來難免,已在設(shè)法調(diào)和?!?
顧磐磐頷首,設(shè)法調(diào)和就好。一個皇帝一個相爺,真沖突得厲害了,會不會影響到國運。
她隨即又想到,所以,這兩天,皇上與爹爹在鬧矛盾呢,那皇上今天親她……顧磐磐皺皺眉。
容定濯也知道,如今只有讓顧磐磐把心思都放在醫(yī)理上,才能讓她不要為皇帝所困擾,就說:
“朝堂上的事,我知道處理,你只需做你喜歡的事。但是,對待皇上,一定要謹(jǐn)慎避讓,最好……就是避免再與皇上私下接觸。”
顧磐磐沉默了一會兒,她點頭:“我知道了,爹爹?!?
顧磐磐洗過頭,長發(fā)是披散著的,頭上沒有發(fā)髻也沒有飾物,腦袋一點一點的時候,愈發(fā)顯得可愛。
容定濯就笑了。他離開前,看看顧磐磐,將手掌放在她頭頂,輕輕撫了兩下。隨即收回手,道:“早些歇下,不要看書太晚,傷眼?!彼李櫯团兔刻於家闀r間看書。
顧磐磐一怔,才反應(yīng)過來被爹爹摸了頭,她笑著點頭道:“好?!?
隨即,顧磐磐將容定濯送到院子里才回房。
她睡下之后,看著帳頂,難免又在想父親之前的話,倒是輾轉(zhuǎn)到夜深,才漸漸合上雙眼睡著。
——
隔日的認(rèn)親是在晚上,據(jù)說還要一起吃認(rèn)親宴。
因此,顧磐磐上午得了個任務(wù)。
她得陪著昨天見面的那位段二姐姐,去青鸞書院一趟。
段家和容家關(guān)系非同一般,大長公主自然給了段二姑娘入學(xué)的許可。
顧磐磐這才知道,這位段二姐姐,芳名叫段含皙。她一問,段含皙果然只有十六歲。
看到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姑娘,想給自己當(dāng)娘,顧磐磐心里多少有些抵觸。
段家送段含皙這么個大姑娘千里迢迢上京,當(dāng)然是有目的。而容定濯的繼室,正是段家的目標(biāo)。
段家老夫人把這意思給陳國公夫婦寫信透了風(fēng),陳國公夫婦自是希望兩家能結(jié)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