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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祉玉頷首:“我也這樣覺得?!痹趯m外,隋祉玉和沈囂都自稱我。
對于顧磐磐,從皇帝將她帶去上江苑巡視禁軍,沈囂就察覺到些什么了。故而問:“公子,可要把顧姑娘帶到樓上?”
其實現在應該叫容姑娘了吧,容三姑娘。
隋祉玉又掃一眼顧磐磐,有種獵人對獵物獨有的耐心,道:“不急,看看她們到底要做什么?!边@兩個女的瞧著就鬼鬼祟祟。
邢覓楹又起身離開座位了。她想著,沈囂的相好明萼都已到,他肯定就在這抱雪樓里。
顧磐磐見邢覓楹又開始找人,不好意思再自己一個人坐著吃喝,也跟著站起來,開始四處去找沈囂。
邢覓楹決定去樓上的雅室看看。她讓顧磐磐在原位等著自己。
顧磐磐哪里放心,擔心萬一沈囂和花魁真的在一起,叫邢覓楹撞個正著,按照阿楹的脾氣,難免會出事。
她便不遠不近跟在邢覓楹身后,正在望著那頭,突然,一只手掌捂住她的唇,然后點了她的啞穴。
“誰……”顧磐磐的話陡然中斷,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迅速被一塊黑布條蒙起來。
她隨即感到騰空而起,被人抱離了原地。這個抱她的男人力氣極大,她覺得分毫不比上次邢燕奪的那種力氣小。
“唔唔——”顧磐磐發出嚶嗚的掙扎聲音,沒一會兒,她便聽到關門聲。
隋祉玉居高臨下注視著這個小姑娘,長睫低垂,無聲勾了勾唇角。
第42章
顧磐磐眼睛看不到,手腕也在身后縛著。她心下害怕,這個人是誰?
賜雪園這樣的地方,進來的人都是自持身份,并不是普通風月場所那般亂。
顧磐磐肌膚瑩白染粉,被這黑色綢帶纏著雙眼,叫人的視線流連在她小巧微翹的鼻尖,還有如棠花般嬌嫩的菱唇。
她被扔在羅漢榻上,掙扎著側跪起來的姿勢,令衣襟略顯凌亂,更是讓人浮想。
若是換個定力不夠的男人在這兒,這剛坐起的小姑娘,多半會被再次推倒,按在榻上了。
不過,皇帝只是伸出手,給女孩解開啞穴。
顧磐磐發現能正常講話,立即說:“你別過來!我不知你是何人。不過,我可不是這賜雪園的歌姬,而是客人?!?
隋祉玉聽出少女聲音里的微顫,然而他站著沒動,一句話也沒有說。
見她又提醒:“能到這兒的客人,你也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你這樣行事,實在不是智舉。我勸你一句,立即放了我!我會當做此事沒發生過?!?
這小東西怕歸怕,還挺鎮定,回歸原本的身份以后,底氣也十足了?隋祉玉看著顧磐磐那張被遮去一半的小臉,無聲又笑了笑。
他知道,若是沒有那綢帶,少女說話時,那雙黑眼睛這時應該是在瞪著人。
顧磐磐說完,側耳聽了片刻,見這個捉她的男人還是沉默。覺得這人應當是聽進去了些,便繼續說:
“再說,進這里都是有引薦人的。你可知我的引薦人是誰?是勾沉司指揮使沈囂。你應當知道他吧?他今晚也在的。”
她知道,在這朝中,管你是吃老本的勛爵世家,還是應勢而起的新貴,誰都怕沈囂找上門。
說完之后,顧磐磐又仔細聽一陣,見還是無人說話。
甚至連這男人一點氣息都聽不到,興許是此人還習過內家武學。
這種黑暗中無人回應的感覺,讓顧磐磐信心動搖了些,有些慌也有些惱。
她聲音變得銳利:“快放了我。實話跟你說,我的父親,不是你能招惹的!”
聽到這句話,隋祉玉眼神微妙,他看著顧磐磐。女孩語氣中透著對容定濯的信任,甚至孺慕。
她再次提醒他,這可是容定濯的女兒……
隋祉玉足夠理智,當然不會用厭憎之類的詞來形容他對容定濯的感覺。
容定濯是他親政的敵人,于君權的集中是一大阻力,但為穩定時局,牽制其他勢力,也有用得著對方的時候。但說到底,還是必除之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是,不管他對容定濯作何打算,他心里很明白,容定濯的這個女兒,讓他有一些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幸而,那樣的感覺很淺,是他可以控制的。
顧磐磐便聽到一個聲音問她:“說這樣多,口渴了沒?可要喝水。”
顧磐磐一怔,這是……皇上的聲音?她完全不敢相信,可那種叩玉般的聲線,又讓她絕不會錯認。
“皇上?你快些幫我解開?!彼麨槭裁催@樣嚇她。
隋祉玉果然先松開她眼睛上的綢帶,再幫她解開手上的帶子。
黑綢帶一被取開,顧磐磐迫不及待看向眼前的人,果然是皇帝。
隋祉玉今日穿著身月白素袍,不似龍袍那般縷金繡襕,甚至沒有任何刺繡花色,只有絲物本身的明暗紋路。挽發的,則是一支云頭細木簪。
這樣不起眼的裝束,沒有讓他的威儀少半分,倒讓他容貌的出眾更為兀顯。
顧磐磐一瞬覺得格外委屈,但好歹不那樣害怕了。面對皇帝,和剛才那種對陌生人的怕是不一樣的。
她仍有些不敢相信道:“皇上竟出宮了?”
但她也知道,前朝文帝就愛微服出宮,體察民情,融入民間的花花美景。不過,成帝就喜歡以帝王身份出巡,到哪里都是儀仗浩蕩,幾度視察數道州??傊總€皇帝的喜好都不同。
可是,皇帝到這賜雪園是來做什么。難道皇上坐擁后宮佳麗還不夠,出宮還要來這種地方尋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