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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磐磐那微微茫然的目光,知道她還處于剛醒來,意識模糊的狀態。
而顧磐磐那張被錦被捂得越發紅潤嬌艷的臉龐,更讓皇帝又想起她小腹那朵木芙蓉,就放下書起身朝她走去。
顧磐磐果然反應片刻才看看周圍,又看看她身上的寢衣,想起是自己月事來了。便想起身向朝皇帝行禮道謝。
隋祉玉免了她的禮,道:“你肚子還痛嗎?”
顧磐磐知道自己昨晚宿在乾極殿,很是忐忑。忙道:“不是太痛了。”但還是隱隱的疼,不舒服。
皇帝也是過來不久。顧磐磐住的是他的溪光閣,這里的光線好,視線也好,在窗下看書,明亮而不灼眼,且能觀溪水濯花之景,水風怡人。
隋祉玉平時就喜歡在這里看書,而且不準人打攪,任何人都是要被趕出去的。
今日顧磐磐在這兒睡著,隋祉玉卻不覺得有人打攪,反而像有只小狐貍盤在床上安靜睡著,讓他又有了從前,養著那些小東西的感覺。
他便讓人端來藥,還有下藥的蜜餞。
見皇帝竟要親手喂自己吃藥,顧磐磐有些被嚇著,簡直不敢相信。那天在上江苑帳里的事,皇上已不生氣了么?
顧磐磐都是讓別人吃藥,自己可不想吃。但皇帝親手端著藥碗舀著喂來的,又不能拒絕,她抬眼看看皇帝,只好張開嘴。
隋祉玉看著顧磐磐那緊鎖著眉,嫌棄藥苦,又不能抗旨的表情,笑聲低沉,心道到底還是個小女孩。他便命令說:“嘴張大點兒。”
顧磐磐聽到笑聲,則是忍不住看了看皇帝。尤其是皇帝那雙眼睛,內勾外挑,瞳色淡淡的,卻有種惑人光彩。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叫人屏息。
她趕緊挪開目光,果然張嘴,喝了他一勺勺喂過來的苦藥。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服侍你,感覺還真是與眾不同,尤其是服侍你喝藥。
但顧磐磐很快注意到,皇帝的目光落在她張開的嘴唇上,也不知他在看什么。是她嘴唇上沾了藥汁么?
可是真的太苦了。顧磐磐吃完藥,迫不及待想吃那那水晶盤里的果脯,也就沒再管皇帝看什么。
顧磐磐隨即又聽隋祉玉問:“你這小日子,一般有幾日?”
她不懂皇帝這樣問的意思。皇上一個男人,向她了解這個,讓她有些赧然,她想想,還是如實答:“四、五日。”
她隨即聽男子淡淡嗯一聲:“你自己就是女醫,應當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看什么書,要吃什么,跟默鯉說一聲。”
皇上還挺關心她呢。顧磐磐點頭,就見羅移進來低聲朝皇帝說了什么,皇上隨即便離開。
她忽然想起,皇上這是什么意思呢?難道不送她回太皇太后那邊嗎?是要她暫時住在乾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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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頭,是他的親舅舅聞秋到了,聞秋如今被任命為景陽騎軍都統,接下來,自然還要一步步擔任更重要的位置。
聞秋先向皇帝匯報玄鐵鑄造情況,皇帝要建設一只專門的玄甲衛,乃是從數支禁軍中挑選菁英,組成精銳。從人員選拔,甲胄,兵器,戰馬的配備,都是聞秋在負責。
聽完公事的稟報,隋祉玉就問起外祖母,舅母,表兄及表妹的情況。如今,皇帝的舅舅一家都是他為數不多的在世親人,而聞秋一家又對隋祉玉忠心耿耿。
聞秋為他在京師拱衛,還有兩位表兄被他安排在東南掌兵,隋祉玉自然是關心的。
聞秋便說了聞家近日情況,特別是老夫人的情況,還說到老夫人很想念皇帝這個外孫。
隋祉玉便說:“嗯,等朝覲大典過去,朕正好想親自去一趟宣州,屆時把外祖母他們一并接進京里。”
甥舅兩人情意深切,又相談許久。
皇帝要養兵,自然就要錢。
隋祉玉又問了裴渡那邊的情況,沈囂稟報:“陛下,裴渡密信來稟,說定不負陛下所托。”
隋祉玉頷首:“嗯,讓他一切謹慎。”
皇帝的指尖又在一本戶部常關的名冊上輕點,道:“務必再查清楚些,這三十處常關上,哪些是容黨。”
戶部下設有三十處賦稅常關,就如戶部向全國伸展的根系,除了鹽鐵等專門的類別,大多田賦、商稅的錢就經由這些常關,從地方輸入中樞朝廷。
太祖時君權高度集中,所有常關皆是內廷特派的人,當時許多稅費甚至不經戶部,直接就入了內庫。
現在當然不行了,先帝沒那個本事,各地常關上是人是鬼皆不清楚,是早亂了套。
沈囂領命離開。
隋祉玉接著又詢問了災情。皇帝第二日便下了罪己詔。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地動離人口多的州縣都遠,造成的傷亡損失很小,賑災也無需花多大力氣。
——
等處理過政務,隋祉玉才又去看顧磐磐。
皇帝的想法也很簡單,顧磐磐總是處心積慮撩撥他,這下又突然說要出宮嫁人。
他很不喜女人耍這些手段,若是換個女子,定然就直接不會再召見。但自從那晚在上江苑做了那樣的夢,皇帝自己也知道,總是禁欲對身體不好。
既然顧磐磐勾起他有這方面的想法,他就真的幸了她又如何?
皇帝原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就算是容定濯派來的女人,他不讓顧磐磐知道的消息,她就算侍過寢,又能打探到什么。
顧磐磐這次來癸水人不大舒服,當然是打算等身上好干凈,再說出宮認親的事。
她吃了藥,又有點兒想睡,便聽到外面有人低聲說話,是個小宮女在說:“默鯉姐,顧女醫這幾日都住這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