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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悅在系統(tǒng)臨時工追溯的記憶畫面里見過這種紙人,昨夜她心智只有三歲時,岳蓁和景清都是男子,不好看著她沐浴梳洗,便剪了個小紙人看著她,以免她獨自一人在木桶內(nèi)洗浴時出事。
藺沉淵隨后便出去了。
錦悅側耳聽了聽,待腳步聲漸遠后仍不放心,又悄悄走到甬道去查看,確認沒人在外面偷看后她才回到溫泉邊,三下兩下將衣衫都脫了,接著小心翼翼下到溫泉中。
池水是流動的,她身上洗下來的血漬很快就消失不見。
洗干凈血漬后,錦悅往池邊一靠,身體漸漸放松,靠了小會覺得無趣,便抬手將腦袋上的小紙人抓了下來。
小紙人好像不愿意被她抓在手里把玩,小短腿和小短手不停揮動掙扎,她一放手,它便迅速飛回她頭頂。
“噗!”錦悅覺得有趣,又把小紙人抓了下來,用手指頭戳戳它晃來晃去的小腦袋,小小聲道:“你為什么非要待在我頭頂呀?是不是你的主人給你設定了什么?”
大師兄剪的小紙人是坐在浴桶邊沿的,她朝它潑水,它會往旁邊躲,甚至在她身上跳來跳去,而藺沉淵剪的這個小紙人卻死板的很,非要待在她頭頂,被她抓在手里就很不高興的樣子。
“嘖嘖,你不喜歡被我抓在手里對不對?我也不喜歡被你的主人掌控,可我打不過他,就只能欺負欺負你了。”
就當她在發(fā)泄自己的怨念和無奈吧,藺大佬她不敢動,便多動動他剪的小紙人。
于是小紙人越是掙扎,它面前的少女便越是開心,她故意為難它,將它牢牢攥在手里,一會兒沉入水中,一會兒高高舉起……
然而少女并不知道,藺沉淵剪的這個紙人同岳蓁剪的紙人是不一樣的,他修為高靈力強,出自他手的小紙人,嘴能說話,眼能視物。
山洞外小筑內(nèi),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藺沉淵差點被刺激到吐血,眼中所見全是紙人所見,大片被熱氣熏紅的肌膚,濕漉漉的青絲垂在身前散在身邊,起伏的山巒若隱若現(xiàn)的峰溝……
他踉蹌一下,手扶著木架勉強穩(wěn)住身形,而后狼狽不已地閉上眼,心中不停默念醒神訣。
第22章 她慌了
*
錦悅從溫泉山洞出去時,藺沉淵在包扎自己的手腕,他側身站在放滿了藥瓶的木架前,只著素白色內(nèi)衫,煙灰色外袍被隨意丟在床畔,想來是大袖飄飄蕩蕩不太方便,他要處理自個兒手上的傷口,便將外袍脫下了。
藺沉淵本就長身如玉,脫下飄逸寬大的外袍后,清瘦挺拔的身姿越發(fā)明顯,他披著一身斑駁的月光站在那,周圍昏暗一片,白衣勝雪似月下仙人,清雅尊貴出塵絕艷,仍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清冷師父。
錦悅怔怔看了幾秒才回神,心里在想藺沉淵是不是有雙重人格,一個人格的確是清冷出塵的神仙,無情無欲冷淡寡默,仗劍行走于六界只為降妖除魔福澤蒼生;另一個人格則是偏執(zhí)陰冷隨時黑化的魔頭,冷傲絕情,行事隨心所欲,不管旁人感受,只管滿足自己的私欲。
“過來。”
清冷的說話聲冷不防響起,錦悅這才驚覺自己盯著藺沉淵看又出神了,她忙整理了下臉上的表情,微微噘嘴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假裝自個兒這會子是鬧脾氣的三歲小孩。
藺沉淵這時已包扎好手腕上的傷口了,他端起一個木碗轉過身去,幽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錦悅,“你要聽我的話,過來。”
錦悅是不太想過去的,但她隱約嗅到臥房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香,聞著挺誘人的,香味來自藺沉淵手里端著的木碗。
“……”
她有些好奇他碗里裝著什么,聞起來這樣香,香到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不過去看一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下便已往前邁步,朝他緩緩走了過去。
待到近前,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木碗中裝著橘紅色不明液體,細看之下液體中還有發(fā)著金色光芒的沙子摻著?
“這是什么?”
她忘了演戲這件事,心中疑惑,嘴上便直接開口問,剛沐浴完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藺沉淵并不回答,他將木碗遞到她唇邊,淡淡道:“喝下去。”
錦悅還真想嘗嘗,不過她不想讓藺沉淵喂她,便抬手去接木碗,“妹妹可以自己拿著碗碗。”
藺沉淵認為她不可以。
他的衣衫對小徒弟來說太大了,她從剛才起就一直用手抓著衣襟,如此衣衫才能好好穿在身上,當她伸手來拿木碗時,過于寬大的衣襟很快敞開往下落,圓潤雪白的肩頭登時暴露在月光之中。
“……”
是天道在考驗他嗎,還是有意折磨他,今夜的意外未免太多了一些。
他飛快地伸手將她滑落下來的衣襟拉回去,免得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還好小徒弟反應也快,迅速收手重新攥緊衣襟,而后面露驚慌地往后退。
衣擺太長了,她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見此情形,藺沉淵便想,他還是下去一趟將她的衣衫取上來罷,反正他已經(jīng)決定了,以后她隨他一起住在云煙小筑。
遂將木碗放到一旁,叮囑小徒弟一定要喝下去后,轉身離開小筑。
他到小徒弟房中取衣衫時碰到大徒弟岳蓁了,后者見到他有些驚訝,末了連忙跪到地上行禮。
說起來,他這個大徒弟溫良恭儉克己復禮,在尊師重道扶持同門上做的比他這個師父還要好。
那么多徒弟里,岳蓁看似是最讓他省心的一個,但只有藺沉淵知道,岳蓁共情能力太強,心思過重想得太多,許多與他無關的過錯他都要攬到身上,對幾個師弟又極為看重愛護,誰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大小,他都會郁結于心久久不能釋懷。
執(zhí)念太重,便容易走火入魔。
果不其然,他跪在地上,將發(fā)生在小徒弟身上的事都歸咎到自己身上,覺得他這個大師兄沒當好,平日里沒喂師妹吃飽才讓她在課上偷吃冰霜果,然后又沒及時趕去玉海雪原救她才會令她誤食蹉跎果,繼而有了后面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
“無妨,今后有為師在,她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藺沉淵不知道怎么安慰岳蓁,沉默片刻后給了他一個保證,也算是給自己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