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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分散調查的各個行動組成員陸續回到市局,跟早就在那兒等著的南如松簡單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后便叁叁兩兩聚在一起小聲交談起來。
賀溪差不多是踩著點進的會議室,等她找了個沒靠背的板凳坐下后,人就基本到齊了。
“根據大家這兩天的摸查情況,”南如松的視線落在滿是勾畫筆跡的記錄本上,神情凝重,“四十叁家企業中,有叁十一家都是沒有進行實際生產經營的空殼公司。”
工商檔案上明明寫的是主要從事生產銷售,這些企業卻連個像樣的廠店都沒有。有幾個講究的還找了個門面掛個牌子充充樣子,有的干脆連牌子也沒有,完完全全只存在于檔案中,沒有任何實體跡象。
而就是這樣一批企業,竟然還購買發票來抵扣稅款,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根本就沒有盈利,自然就不需要繳稅,那還抵什么稅款?
在場不少人都是這么想的,但也有人持相反意見,比如賀溪。
她推了推墨鏡,提出異議道:“又沒查賬,怎么就知道他們沒盈利?再說了,要是不盈利,那些死扣的家伙還留著干嘛?每年怎么著也得花一兩萬來養吧?嫌錢多了沒處用嗎?”
說得有點道理,但這炮仗似的一連串問話卻讓人略微有些不太舒服,也就是南如松脾氣好,不和她計較什么。
“賬當然得查,資金跟蹤也可以跟上了。一個人養這么多空殼公司,多少有點問題,就看是哪方面了,還得查了才能下判斷。”
“就查這些空頭公司的?”有人問。
“都得查。”南如松看著自己做的標記,“這些企業雖然不是空頭公司,但進行的都是醫療領域的相關生產活動,有好幾家都是藥企。而藥企又是虛開發票的重災區。如果虛開發票和地下錢莊的資金鏈有勾稽關系的話,這些企業的交易事項以及資金流向就十分有偵查的必要,必須予以高度重視。”
聽他這么說,賀溪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家廠。
雖然看不太清,但整體還是給人一種干凈整潔的印象,生產線上的設備也相當精巧,好像確實是個藥廠。
某種程度上來說,那些笑氣彈似乎也算是一種藥品,只不過后來被用到了歪路子上而已。
她又突然想到了之前那瓶消失得悄無聲息的藥酒。
似乎也是被用到了歪路子上。
“那最近的任務就是我說的這些了,有點多,各位辛苦一點,如果有特別情況可以直接聯系我。”
合上手中的記錄本,一個簡短的溝通會議就結束了。
不正式,但效率高。
連趙冠棟這個最受不了開會的人都沒覺得難受,還跟賀溪說:“這位辦事也太利索了吧?開會都不寫會議記錄的?”
賀溪從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瞟他一眼,“寫啊,之后他自己會補。”光她撞見的就有好幾次了。
“唉,要是濤哥也這樣就好了。”趙冠棟頗有點哀怨的意思。
賀溪橫他一眼道:“你少賴濤哥,他那是怕你開會的時候直接睡著了才讓你寫會議記錄的好吧?”
“那我也不想寫啊!別說要交的會議記錄了,要不是怕忘事,我連給自己看的東西也不想寫。你看你今天不也沒寫嗎?”
的確,王釗不在,賀溪連樣子也懶得裝了,本子和筆都沒帶,坐在那兒簡直就是個人形擺件。
但她卻攤開手道:“我寫不寫都一樣,反正有人幫我記著,你就不一樣了,還是老老實實寫吧。”
趙冠棟聽了,狀作不樂意的樣子道:“不是,溪姐,你哪次記不住事不是跑來問我的?你跟我說這話合適嗎?”
賀溪挑眉,“有什么不合適?我這段時間也沒問你啊。”
“你是沒問我,但那是因為有人代替我幫你記事了啊。”說著,趙冠棟朝南如松的方向努了努嘴,抖著眉笑她:“你以后也別來問我,都問你男朋友去算了。”
賀溪頓了頓,微微皺起了眉,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