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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漸盛,刺得人睜不開眼,知北秋與燭龍只得用胳膊擋在眼前,瞇著眼打量前方那逐漸增亮的白光,隨著那白光的增亮,整個洞穴都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那湍急的水聲消失不見,空中無數(shù)光點正從四面八方涌入白光最盛的地方。
當那些光點穿過知北秋的身體時,他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記憶從腦海中掠過,隨即隨著白光穿過身體又再次消失,第三次時他竭力的去窺視那層記憶,便在那零碎記憶中看到?jīng)鲎拥纳碛埃┲碜诱龑⒐攘⑾虻孛妫瑤字浑u啄食的正歡。
“這是記憶流……”知北秋見多識廣,一語便道出了這從各個方向涌來的光點。“老家伙,你說啥?這些到底是什么?”燭龍靠著洞壁,望著那不斷經(jīng)過的白點,又是害怕又是緊張,全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是記憶流,散亂在空間中對于過去時光的零碎記載,我只是在書上見過,實在沒想到林夕這小子竟然能引動這亞空間才有的獨特存在。”知北秋一反往日的淡然從容,話語激動的說著。
燭龍聽得云里霧里,張著嘴,啊啊了幾聲卻依舊沒有明白這多年老友話語中所說的究竟是什么。
“看來,未來就得指望這小子了……”知北秋也沒有多做解釋,輕聲呢喃道。
光點匯入林夕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堆砌,組成那不曾記得的記憶,記憶的碎片匯合到一處,將林夕失去意識后錯過的記憶盡數(shù)補全。看著腦海中那個清麗的身影毫無怨言的照顧著自己這么多年的女人,林夕心中滿滿的都是暖意。當看到那個面目可憎的男人將她擒去之時,他出離了憤怒,拳頭握得緊緊的。
“涼子……”光幕最深處傳來一聲柔情的呼喚,緊接著那光芒集聚收縮,強烈的光芒變化逼得知北秋與燭龍都不得不閉上雙眼,等到一切安穩(wěn),再睜開雙眼之時,前方的巨石之上站著一個翩翩白衣的年輕人,黑亮的長發(fā)隨意披散著,透著股難以言喻的瀟灑。他站在那里,卻讓人感覺好似一泓清泉,讓人倍感舒爽,可又讓人感覺那是一座大山,無法逾越。再仔細一看,卻又好似一個凝重的螺旋漩渦,將要吞噬一切。兩人都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可無論怎樣,那年輕人給人的感覺總是在變化,一個永遠讓人猜不透的人。知北秋知道,他已經(jīng)進入了一個或許自己這輩子都無法踏入的領(lǐng)域,至高至強的領(lǐng)域。
“你真應(yīng)該早點叫醒我……”年輕人沒有睜眼,嘴唇蠕動,輕輕的吐出這么一句話。
“我也想啊。”一個蒼老沉重的聲音響起,好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本想著磨練你,讓你破損的自我意識得到進一步的還原,哪想到你小子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不但掙脫了我的約束,甚至還將我拘束在你的世界之中。那日其實你以被無措擊殺,我想辦法保住了你的一點靈識,還好遇到了明彥那個庸醫(yī),倒還真想辦法讓你重新活了過來。”蒼老的聲音微微一頓:“只是當時要用你那一點破碎不堪的靈識操控這個強大的身軀顯然是不夠的,我原本以為要鍛煉你幾年,卻不曾想到你會如此強大,竟然掙脫我的束縛,在身體里面構(gòu)建出了另一個宇宙,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你,并且以另外那些林夕的人生補全著你破碎的靈識。”
“我原以為這是奇跡,想要靜待一段時間,等到你的靈識完整之后才重新喚醒你,卻沒有想到,你的潛意識會如此強大,沉醉在你自己所創(chuàng)的世界中,并且不斷的削弱我的力量,到了最后甚至到了我根本無法說出那些語句,傳達那些含義,一旦傳達出讓你創(chuàng)出的世界會發(fā)生折損的信息便會即時被你的潛意識所抹去,修正。到了最后我已無能為力,只能安靜的看著你沉淪在你自己所營造的太平盛世,還好到了后來,他們的介入才真正的改變了你的一切,你真該謝謝他們,要不然或許你一輩子都會重復(fù)著那些時代那些世界那些根本不是你的你。”
“不,他們是我。”林夕微微一笑,睜開了雙眼,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神仿佛能夠看透一切。“都是我,不同的我,如今歸于一處,成為不可分割的部分。”他的目光看向已被震驚的二老,旋即躬身行禮:“謝過兩位前輩,若非你們出手相助,或許我這一生都無法醒來。”
“不,不,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做了些分內(nèi)之事。”知北秋很清楚,現(xiàn)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謙遜年輕人其實力即使在下界之中也是頂尖水平,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權(quán)利。
“小子,你竟然醒了,就快去救你媳婦吧!”燭龍卻全然不在乎,依舊大大咧咧的嚷著。
“涼子的事,我自然會去救,不過兩位前輩傷勢嚴重,還是先做處理的好。”說罷一甩手,兩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涌入兩人體內(nèi),那清涼的感覺讓二老身子一顫,原本的疼痛瞬間消逝。
“這只能暫時抑制兩位前輩的傷勢,具體還是得看明彥老師的醫(yī)術(shù),我們現(xiàn)在過去吧。”林夕這么說著,轉(zhuǎn)身向外走去,身后的兩人的身體都懸于空中,隨著他的邁步向外飄去。
“這……”燭龍掙扎了幾下,身體并未得到限制,但卻依舊無法控制的隨著林夕所移動,他面色一變,終于感受到了彼此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
“放心吧,這一切都交給這年輕人,我們兩個糟老頭啊,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知北秋呵呵笑著,滿意的點了點頭。
天京城,穹頂天宮。
此時的下界已成了一團亂麻,大部分擁有一定實力的武者都被調(diào)集起來,一批又一批的投入著另一個世界的工作中,每個人都竭盡全力,疲累的近乎虛脫。
穹頂天宮西天殿,此時已徹底成了傷員營,數(shù)以千計的醫(yī)官在里頭忙碌,藥材的味道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處,十分難聞,這些醫(yī)官卻好似沒有感覺一般,只是低著頭,沉默的忙忙碌碌,照看著受傷的武者。
“長形針。”京極明彥頭也沒抬,伸手過去,助手立刻將他所需要的金針放在了他的手心。明彥下手飛快,尖銳的針尖瞬間在那人傷口方位的六處位置扎出了一個個幾乎無法分辨的小口,隨即他左掌置于那傷口之上,輕喝了一聲,傷口之中的一絲頑固陰氣立刻被吸入掌心之中,他的面色也因此一黯,“帶下去,讓他們包扎好傷口,下一個。”他沒有太多廢話,坐直身子,邊上的病人便已被抬了下去,下一個傷員又填補到了那空閑之處。
“大人他這樣真的可以嗎?已經(jīng)有三天沒有休息了……”遠處兩名女醫(yī)官很是擔憂的看著重新投入醫(yī)治工作的京極明彥。“勸過幾次了,都沒有用,明彥大人還訓了小藍小綠,現(xiàn)在也沒了辦法,只是……”那名女醫(yī)官看了一眼外頭的傷員,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這都是什么孽啊,這兩日死去的人比之前百年加起來都多。”嗚咽聲中,她邊上的另一名女醫(yī)官推了她一把,輕聲道:“可明彥師傅以及他的團隊救回來的人更多啊,只能說恰逢其會,這樣的災(zāi)難過去可都未有過。”
“你說的也是。”那女醫(yī)官擦了擦淚,嘆了一口氣:“表世界與里世界如今融合在一處,表世界的人類幾乎徹底滅絕,那里的傷亡才是真正的令人無法接受,天宮正殿里的那些人估計已經(jīng)要發(fā)瘋了。”
“可不是嗎,這里傷員雖多,可投入那個世界救人除妖的更多,我聽說驅(qū)空門處剛才都發(fā)生了癱瘓,就是運送的人員過多導致的,這可是過去從未有過的,史書上都未有過之事。”
“唉……也不知道后續(xù)會如何發(fā)展,如果真想傳言所說的那樣,兩個世界融合之后,靈氣將要枯竭,那么到了那時我們下界也會徹底成為死亡之地。”
“就是這么說啊,所以統(tǒng)御者殿下才如此勞心勞力,動員下界各大宗派,將所有的人員都投入了那個世界,不就是為了爭取一線生機嗎。”
“咦,那是什么?”女醫(yī)官抬起頭,駭然的指了指碧空之上的一個小點。
“有人在飛?我的天,這天京城可是明文規(guī)定,禁止任何人在空中飛行,那人這么做,就不怕空天司的人嗎?”
“看,空天司的人出動了!”女醫(yī)官一指遠處,果然有幾十個小點急急的升上了天,向著遠處飛來的那小點包抄而去。“真不知道是哪個人如此膽大妄為,難道不清楚如今局勢危急,統(tǒng)御者以下令用重典,所有罪行都嚴懲不貸嗎,我看那人這回可別想逃了。”女醫(yī)官無奈的搖了搖頭,對那個擅自飛躍天京城的人感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