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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賈政將玉拿來,賈母瞧著不免怔了眼。只見這玉“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五色花紋纏護”,瞧著確實與凡俗之物不大相同。
賈赦見賈母臉上怒氣消失,嘿嘿笑道:“我瞧著這玉也就扇墜兒大小,打上絡子做個扇墜兒想必極好看。既然母親覺著這物是個禍患,不如就交給兒子?兒子手上正好有一柄古扇,因過于華美而尋不得一件合適的配件兒,如今豈不正好?”
賈母瞪了賈赦一眼:“你胡沁些什么?消息既然傳出去了,這東西豈能胡亂拿給他人?”
說罷也沒了賞玩的興致,直接將玉交給了賈政,“放到你兒子身邊,千萬不要離了身。”
賈政疑惑:“母親,這東西不是……”
“消息都已經傳出去了,你現在將玉從孩子身邊拿開又有什么用?如今也只能將錯就錯,將此事宣揚開來。”賈母嘆氣,“等有心人心里對這孩子的期待拔高,再想個法子敗壞了這孩子的名聲,讓人覺得他不過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倒還能為榮國府掙得一線生機。”
賈赦聞言,唬了一跳:“這般嚴重?”
賈母沒好氣地看著他:“不然你以為?皇上登基不到一年,咱家就出了個銜玉而生的寶貝疙瘩,你讓皇上怎么想?咱家可是武將起家,當年也是跟著太祖皇帝打過江山的!”
說完想起什么,看向賈赦的眼神滿是怨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什么好事了?”
若是這事兒發生的時機不是這么湊巧,他們的身份又不是這么惹人忌諱,又或者寧榮兩府的爺們兒能安分些……
她也不至于如臨大敵。
賈赦被斥責一頓,再不敢開口。
賈母抬眼看了眼賈政懷里的襁褓,頓了頓,嘆氣:“日后好生養著這孩子,縱著寵著,他要什么給他什么,若能榮養一輩子也盡夠了。”
賈赦賈政二人此時也明白了其中利害,自然連連點頭。
賈母又言:“在外界對這孩子的關注沒有散去之前,珠哥兒就暫時不要去參加科舉了。他本就被你逼得緊,如今正好趁機休養幾年。”
賈政一聽這話,再看向孩子時,眼中原本盛滿的喜愛與期盼瞬間消失殆盡,只剩漠然。
“兒子省得,回去便讓珠哥兒放棄明年的鄉試。”
賈母擺手:“不要告訴王氏。告訴了她反而壞事,不告訴她,按她的性子反倒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兒子省得。”
賈母又看向賈赦:“我知你夜夜離不得美人,但以后睡覺說話都注意些,若是泄露了消息,再拖累了榮國府,你看我饒你不得!”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將這孩子送去寺廟,只是想著王家及王氏,也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賈母現在非常后悔。
她當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竅,給兒子定下了王氏這么個又蠢又毒的兒媳?偏偏這個兒媳靠山強硬,她竟還奈何不得!
賈赦訥訥點頭:“兒子定當謹言慎行。”
說了這么多,賈母也乏了。
她倚在床上,揮揮手:“你們都退下吧,我先睡會兒。”
賈政聰明些,想著母親的計劃有些遲疑:“老太太,這孩子抱去給王氏養著?”
賈母一愣,皺眉:“我倒是忘了這一茬兒。”想了想,“將鴛鴦叫進來,這孩子就放在我屋里的碧紗櫥養著吧。”
賈赦賈政兄弟二人拱手,這才退了下去。
等到王氏醒來,得知自己剛剛落地的幼子竟然被抱去了榮慶堂,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然而這樣的事并不少見。
就如元春,同樣是在落地后,立刻就被抱去了老太太的榮慶堂養著,若非后來察覺到王家的心思,老太太指不定等到元春出嫁,都不會讓她回到王氏身邊。
王氏一邊垂淚,一邊影射賈母心狠。
旁邊的婆子丫鬟眼觀鼻口觀心,半點兒不敢接她話茬兒。
好一會兒后,她一個人說得無趣,便也住了嘴。
“對了,老爺可為孩子取了名字?”
“回太太,老太太說這孩子銜玉而生,以后定然是個有大造化的,便給他取了個寶玉的乳名兒。”
至于老太太聽說孩子銜玉而生后,當場暈厥過去之事,府上這些不知厲害的下人們并未當回事。
所有人都說,老太太這是高興的呢。
王氏咂摸了下這名字,笑道:“這名兒不錯,貴氣。”
說罷便滿意地躺倒在床上,合眼睡了過去。
此時的王氏并不像是原著那般,長子早逝,長女入宮,身邊只剩下寶玉一個獨苗,自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如今長女還在身邊,長子更是前程遠大,王氏就算疼愛幼子,也比不得相處了十來年的長子長女,傷感一會兒后,便也撒開手去,轉而將滿腔的熱情投注在了長子長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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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這邊因為剛出生的賈寶玉鬧得人仰馬翻,林家同樣因為賈敏的突然暈厥而嚇得驚慌失措。
林如海正在衙門當差,府上也沒個主事的人。
就在所有人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時,一直安安靜靜的林柳站出來,冷聲呵斥了慌張的眾人,并將好些個失了分寸的下人關進柴房后。
林柳一邊讓人將府醫請來給賈敏把脈,一邊讓人拿著林如海的名帖進宮請太醫,又以雷厲風行的速度將所有人安排地明明白白,很快就讓林府上下恢復了之前的井然有序。
最讓人擔心的,還是兩個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