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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準,在我生長的小鎮(zhèn)有一個傳說,如果男孩背著女孩在橋上走過七次,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開……”
蓮準默默地踏上橋板,緩慢地邁著步伐,云裳輕輕閉上眼,臉頰貼著他溫暖的背,身上的疼痛奇異地減輕許多,整個身子都飄忽起來,蓮準來了又回,在橋面反復(fù)地走著,耳邊是不盡的水聲。
手臂上落下點點濕熱的水跡。
蓮準,對不起……
我會在花開的夜,風輕舞時,乘著一葉蓮舟,踏水來接你……
云裳睡了,不知睡了多久,夢中又回到輕煙淡水的江南,倚于淡舟蘭傘的船頭,下一半兒珠穗玉簾,悵然眺望。透過煙雨蒙蒙的堤岸,長街曲巷,黛瓦粉墻,飛檐漏窗,若隱若現(xiàn)。娘坐在船倉里,低頭含笑,一針一線繡著手中明黃色的荷包,遠處,竹色的樂音幽幽彌漫,是誰輕扣竹弦,誰舞弄蕭管,是鶯歌,是燕昵,還是縈縈繞繞,揮之不去的相思喃語?小橋流水,漁舟絲網(wǎng),浣紗村姑,嬉戲囡童,亭臺樓閣……一如當初的模樣。
斷橋上云裳癡癡的凝望,輕舟翩然而至,蓮準立在船頭仰頭相視,當他身影漸消時,云裳便知這是魂歸之處,但愿,我能穿越時光,在花開似錦的人間,與你再次美麗的相遇。
那時云裳會在斜風細雨的西子湖畔,盼你,候你;長發(fā)依依,素裙飄飄;沿著斷橋、蘇堤,細細長長的一路把你尋覓;云裳會期待你瞬間飄來的目光,在我心里開成燦爛的丁香……
“云裳!”聲聲的低喚將云裳的神志拉回,緩緩張開雙眼,是蓮準清澄眷戀的眼眸。
眼波流轉(zhuǎn),云裳掃視著屋內(nèi)熟悉的破敗,詫異著身上消失的疼痛。“蓮準,我睡了很久是嗎?”
第四百七十七章 段南羽的恨
“是,很久,很久!”他雙掌將云裳的手包住,額頭抵在手指骨節(jié)上,低泣起來。云裳抽出雙手,托住他的臉,意外的發(fā)現(xiàn)手臂上的膿瘡結(jié)了痂。
“蓮準!你看著我!”他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絲歉疚。
“你去求他了對不對?”云裳激動地盯著他,心口一陣陣的酸澀。“為什么?云裳不要欠他的,我不要他救我,你這樣會讓我背一生的包袱!”他垂著頭,沉默著,任云裳一拳拳捶打在他的肩上:“出去!出去!”云裳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拿起身邊的枕頭向他砸去。門外老伯托著藥碗站著,見蓮準緩緩起身,長長嘆了口氣。
“姑娘,喝藥了!”
“我不喝!”
“何必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呢?”他走到床邊,將藥碗遞給云裳:“你錯怪你夫君了,這藥引是段家派人送來的,你夫君當時也不肯收,但段家人說了,如果不親眼看見姑娘熬成藥喝下,他們就不能回去交代,只能自裁于此。”
撕裂了心,揉斷了腸,云裳和他終究是錯的,不該在這迷囂的紅塵相遇、相見,不該各自暗暗壓下感情的賭注,原來這場斗爭沒有贏家,在這最后的最后,他還是扳回了平手。段南羽,你狠,你讓云裳一輩子都忘不掉你,一輩子將遺憾埋在心底!
起風了,數(shù)著窗外片片凋零的葉子,云裳無語苦笑,老伯起身拿來一個木匣,打開一看是近百枚黑色的藥丸,匣底壓著藥方,是曾經(jīng)熟悉的柳體……
“云裳,走吧!”云裳和蓮準告別老伯,馳馬遠去,臨行前云裳佇立山頭,看著腳下絢爛的美景,淡淡問道:“蓮準,陪我去一個地方可好!”蓮準靜靜看云裳,眼神中似有一瞬的悲傷。
“好……”
蝴蝶樹橫跨泉上,此時已是夏初,古樹開花,狀如彩蝶,散發(fā)出誘蝶的清香味,蝴蝶群集飛舞,一只只“連須鉤足”,從枝頭懸至泉面,形成千百個蝶串,象一條條五彩繽紛的彩帶。人來不驚,投石不散。
蓮準在一旁發(fā)出驚嘆,而云裳只覺得悲傷。
“等到春末夏初,這里還有一番奇景,到時我再帶你來看……”忘了吧,忘了我們私鬢相磨,書散落地,長詩、花香、呢噥彌室。忘了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數(shù)星、攬月無聲……
云裳忽然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蝴蝶谷外奔去,蓮準緊隨其后。臨了的剎那,穆然回首,在蝴蝶斑讕羽翅間又見那銀袍男子,還是記憶中的器宇軒昂,臨風站立,憂郁地看著云裳離去的身影,只可惜那一雙美眸里已經(jīng)沒有了過去的那種神采飛揚,練武之人被生生取出了內(nèi)丹……他……
云裳停下遠遠與他相望,沉默是不可言喻的塵黯神傷。
“嗬!”最后還是云裳絕然的轉(zhuǎn)身,那一瞬見到他嘴角綻放的微笑……
山洞里篝火“噼啪”的爆響,云裳坐在蓮準的懷里,看他細心地為自己擦著藥膏。
“幸好臉上沒有。”云裳笑著摸了摸臉頰。
蓮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倒是寧愿你滿臉長胞!省的那么多男人整天打你的主意。”
“去你的!”云裳捶了他一拳,看他溫柔的笑著,原本緊繃的心也漸漸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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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在他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長長地吁了口氣,露出淡淡笑容。蓮準扳過云裳的臉吻著云裳的嘴角,低斥道:“妖精!”
“蓮準,對于段南羽,你在意嗎?”云裳閉上雙眼,輕輕磨蹭他的脖頸和下巴。
“你說呢?”他手臂緩緩收緊,勒得云裳喘不過氣來。“云裳,我知道有些事不是說做就能做到的,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他松開手扶著云裳的雙肩,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澈透亮,“我只要你做好你自己,隨著你的心,盡管自私的活下去,不用管我們,不用顧及別人的感受,只要覺得幸福快樂就好。”
“要是我要離開你呢?要是我不想再等了呢?要是我不愿守約了呢?你還會這么說嗎?”云裳看著他,喃喃問道。
他沉默著凝視了云裳許久,嘆息著擁云裳入懷:“云裳,要是你毀約,定是找到了一個比我待你要好上許多的人,而且你也愛他,既然這樣,你就走吧,我不會怪你,只求他能連帶我的份加倍地愛你……”
云裳苦澀一笑,她要怎么告訴他,在那方藥匣底下放著的紙上,到底寫著一句怎樣的話。
她終歸是欠了段南風,欠了段南羽,她欠他們的,太多,太多。
“蓮準……”云裳揚起頭,主動吻向他的唇。熱切地探索云裳的唇,云裳望著他深情的眼眸,見他伸出手,拇指分開云裳那因親吻而變得濕潤艷紅的唇瓣,中指輕點云裳的眼瞼。
(此處省略一萬字……請各位腦補)
“云裳,抱著你的時候,總覺得活著真好,什么委屈、痛苦、失落、遺憾都沒有了,只剩下幸福……無止盡的……”
云裳輕輕的閉上眼睛,到底這份感情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濃厚的?竟真的要將彼此的身體融進對方的軀體之內(nèi),這種抵死的纏綿,仿佛在宣告著什么不忍傾訴的糾葛。
“蓮準……”這個男人,這輩子,就跟定他了,好么?云裳在心里輕輕的問自己。
“云裳。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真正的妻子。”他抬起身,定定的看著她羞紅的臉頰,眼中是堅定的光。云裳亦深深的看著他,好像是在強迫自己下著什么決心。
“好。”她終于吐出一個字,換來蓮準欣喜若狂的狂喜,他的吻鋪天蓋地而來,旖旎而囂張,霸道而溫柔,“把你交給我,讓我愛護你,此生,唯一。”
“……蓮準……為何你知道我在大理……”
“……你忘了……我總能找到你的……那么大的暗力營,那么多的人里,只有我能找得到你……”那人說得特別的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