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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純白似齒的顆粒從他們的口中掉落出來,被亦陌一腳踩碎,流出黑而濃稠的液體嘶嘶的吞噬了地面上的毛毯。
“好狠心的刺客,要尋死么?想的簡單,刺殺公主,何等罪名!統(tǒng)統(tǒng)拿下去,關入地牢,聽候公主發(fā)落!”亦陌轉頭走了兩步,又叮囑一句,“待下去好好審問,要找出幕后之人!”
“是!”
“等一下。”一直站在假的樓云裳身后的一個小侍女模樣的女子忽然出聲,眼光在這些男人的身上身下不住的打量,這些不怕生死的漢子不知怎的,在她這猥瑣的目光之下竟然露出了一絲膽怯的意味。
“把他們的衣服都脫了。”她淡淡開口,驚了一眾四方來客。
方才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們臉上都露出驚駭?shù)哪抗猓m然他們能看淡生死,卻……不能將尊嚴這個玩意也一同丟到九霄云外去。
眾人一擁而上將他們繩捆索綁,更是被一頓搜身,查看他們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可疑的或者是可以致命的東西。
“好家伙,東西可真不少。”亦陌環(huán)抱著雙肩,站在旁邊瞧著。
這一搜查果有不少的收獲,先是有淬了毒的匕首,后頭還有人的身上帶著蠟丸一般的東西,瞧著也不像是好東西,統(tǒng)統(tǒng)被亦陌的手下搜查了個干干凈凈,最后這幾個彪形大漢要被帶出去的時候身上就還剩下兩條遮羞布在身上搖搖欲墜。
為首的男子咬牙切齒,睚眥具裂的朝著上首位的那個說話的侍女叫嚷著,可惜他的下巴被亦陌捏的脫了臼,說不出一句整話。
小侍女可憐的看著他在地上不甘的模樣,微微頷首道,“你瞧的不錯,我才是那個奸佞小人,樓云裳。我說。你來行刺,卻連行刺之人長什么樣子都沒查看清楚么?哦,對了。本官方才送了各位大人富貴,各位不敢受著,那么接下來的這道菜,不知各位大人是否能喜歡?”她一拍手,又有侍衛(wèi)們端上來平底方盤放到各位大人的面前。
經(jīng)過方才一番巨變的大人們早已經(jīng)面色如土,戰(zhàn)戰(zhàn)兢兢,要不是害怕這個比殺手更可怕的樓云裳的話,他們早就奪門而出了。
面前的明珠還冒著璀璨的光華,旁邊就多了一份蓋著金帛的方盤。
這里面又會是什么?
有膽大的官員顫抖著手掀開面前的金帛……
“啊!”短暫而倉促的驚呼出口。更是給這客廳里的凝重氣氛增添了幾多的神秘和恐懼。
方盤里赫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和著方才明珠的光華,一樣的耀人眼目。
小侍女的嘴角帶著倨傲的笑意,笑紋淺淺淡淡的在唇邊漾開,好似開在懸崖上最美的那一朵薔薇。
“我來送大家一場富貴和一個結束。各位,要選哪樣請自便吧,本官一向耐心不多,今日……更是被用了個精光。是富貴,還是全大義?各位大人可要思量好哦。這世上什么藥都有的是,可惜,偏偏沒有后悔藥可賣!”
第四百六十三章 蓮心里的鬼(下)
“我來送各位一場富貴或是一場結束。”這句話在很久以后都被人們當做禁忌,不敢隨意提起。
那一夜的蓮心小筑里頭雖然歌舞升平,卻……到處都充斥著死亡和危險的氣味。
有人喬裝成舞者混進蓮心小筑里意圖行刺的消息不脛而走,而令人們更加不寒而栗的,還是那位無憂公主。本來這一次的刺殺行動是滴水不漏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卻還是被她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就憑著一場蛛絲馬跡,這個無憂公主就躲過了一場殺戮,并且還囂張的給了所有官員一場下馬威。
什么富貴,什么結束,說的再通俗一點就是“你要錢還是要命。”
在生死面前,人類貪生怕死的本性就顯露了出來。當天有數(shù)不清的官員們懷揣著無數(shù)的明珠帶著滿面的土色和驚慌從蓮心小筑里灰溜溜的離開。
屈辱和危險統(tǒng)統(tǒng)屬于漫漫的長夜,而此時,天空破曉之際,一道尖叫聲又劃破這注定不平靜的夜晚。
“小姐,公主!”一眾侍從慌忙從外頭趕了進來,慌亂之中點燃了桌上的燭臺。
云裳赤腳披發(fā)坐在床角里,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似的身上微微發(fā)抖。
她方才在半夢半醒之間,驚覺臉上涼森森的拂過一點又一點的絲滑的東西,伴隨著不知名的液體在她的臉上留下濕乎乎的印記。
于是,她豁然起身,一把抓住那些作怪的東西接著月光細細觀看……
一看之間,這才驚叫出聲。
這……
竟然是……
“啊!”隨即趕進來的瓔珞和香香在看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何物之后不約而同都驚叫出聲,將外頭守衛(wèi)的侍衛(wèi)們也驚得抖了三抖。
沾了血的女人頭發(fā)!
不止是一根兩根,而是……整整一頭!
幾乎是從活人的頭上剝下來的鮮活頭皮,帶著血滴,似乎還有那人身上的微熱。
除了熱氣,更多的,是那一頭淬血的發(fā)絲上帶著的濃濃的怨念之氣!
從來女人就被視作是陰的代表,女人的頭發(fā),指甲想來都是詛咒下咒的好通道,在南方的一些邊陲小地,帶著怨念死去的女子身上的每樣零碎都能拿出來做詛咒的好符具。
眼前這一捧……烏黑血紅的頭發(fā)不知在血水里浸了多久,也不知脫離了母體多久的頭發(fā)……一直縮在床腳里的云裳忽然抬起了頭,她的臉上還帶著方才被血發(fā)拂過的血痕,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的鎮(zhèn)定。
“小姐,您沒事吧?”香香最早回過神來,有人通稟了亦陌,亦陌也匆匆趕來,見到此情此景,不由臉色十分難看。他被蓮準吩咐過要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好好的保護著云裳的安危,可,眼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潛伏了進來,還帶著這樣血腥的東西來恐嚇云裳,這……他要如何對蓮準交代?
愧疚不堪的亦陌在云裳面前緩緩跪下,低頭不語。
云裳此時已經(jīng)從內心的激烈恐懼之中回過味來,恢復了平靜。冷眼看著這些身邊人的表情和驚恐,而她,沉默的看著在自己面前跪下的亦陌,半晌不語。
香香已經(jīng)急得跳腳,拉著云裳的手不住的喚她的名字,“小姐,小姐,你說話呀,你哪里不舒服,你和香香說,香香去想辦法。”
云裳對著她看了一會兒,微微笑了起來,“去,燒一個火盆來。”
香香看著她臉上高深莫測的笑,心里泛起了冷意,不敢拂逆她的意思,慌忙扯了瓔珞下去燒火盆。
火紅的銅盆很快被端了上來,云裳不緊不慢的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痕,半干涸的血跡幾乎要凝固在她的臉上,更襯托的她此時恍如地獄之中走出來的冤魂。
一把扯過那把掛在床頭上的浸血長發(fā),看也不看的丟進火盆里。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