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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要酒?”陸謹帶著驚奇,這小女子太貪杯了吧,兩軍陣前,飲酒是要犯軍令的。
云裳擺擺手,“這次不是我要,而是前方有人要,還要很多,只怕陸將軍這次是要狠狠心,舍得這些美酒才行。”
蓮準的火紅色身影閃進帳內,走到云裳身后站住,那里就是屬于他的位置。按理說現在他們正在商量國家大事,一個羽林禁衛軍的指揮使不可隨意進入,需得通報才行,但不知怎的,他要來要走,卻都是沒人盤問。
蓮準心里也感慨了下,看了眼那些瞧著他都直眼睛的侍衛們,不由輕蔑的勾起嘴角。
大軍帳里,云裳正在和陸謹交談,見他進來,抿嘴一笑,繼續說著她的計策。
“要請陸慎將軍備上上好的美酒,不需多,只要好。找些將士扮作行腳客商的模樣,從黎鎮方向直往瑯琊山前行,做出要過山販賣與胡人的模樣。”
“同時,再派上十幾名精銳小隊從后面包抄,通過小路繞到瑯琊山西北面,微臣發現,前幾次長天軍與他們交鋒,強人都是在東南面的城墻攻勢最猛,防范最嚴,唯獨西北面因為地勢狹小,不易進軍所以被飽讀詩書的陸慎棄之不用。哎,這樣一條天險似的小道兒實在是我們投機取巧,拿下瑯琊山的好路啊。”
陸謹半懂半不懂的等著她繼續說,云裳淺笑一聲,招呼蓮準過來扶著自己到沙盤處,探出手指在細沙上微微勾勒幾道弧線。陸謹立馬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佩服的看著云裳:“公主真國士也。”
云裳低頭看著沙盤上的圈圈畫畫,取過一只打火石放到一處,抬眸笑道:“聽聞之前陸將軍日前正染病在身?”
陸謹赧然點頭,“不錯,舍弟的確是在臥病。哎……可惜我從小熟讀詩書兵法,講求的是禮義廉恥司法禮教,學的都是如何的禮賢下士,在帶兵打仗這一項上,卻是一點也不能幫上陸慎的忙。如今讓他領兵出征,卻又沒能幫他在糧草上做些許動作,可嘆他一人帶兵在外,腹背受敵。”
言語之間,已是帶出了幾分對鳳紫泯的不滿,云裳只做充耳不聞,淡淡笑道:“陸大哥你仁厚忠義,是人之長者,可陸慎呢,他可是百年難得的天威星,虎步龍行,率兵打仗的事陸慎認了第二便沒人敢認這第一。”
她這番話說完,見其他的武將同侍衛臉上都露出友好的笑意。云裳是一介女流,頂個文職的擔當被陸謹請來商議軍國大事,大有受陸謹蔭蔽之意,眾人又見她身量瘦小,弱不禁風,哪里像個能指點江山的人,只怕是要來拽他們后腿,像那些朝廷官員一樣,貪生怕死,只退不進。
只聽她又說:“前番陸慎將軍在火上吃了虧,不如這一次,請家姐代陸大哥報仇,咱們也用火攻,好好給這個瑯琊山燒上一把,滅一滅賊匪的囂張。”
“好!”陸謹聽她這么說,立馬拍手叫好,“我兄弟前日受了氣,郁結不舒,公主有什么妙計細細說來,下官即刻吩咐兵將們準備。”
云裳瞧著這老實人也被激出這個豪情,不由得嘆了口氣。
“明日傍晚西北風正好,可以讓人派一小股人馬埋伏進西北山坳,多多攜帶火種,柴引雜草之物,另一隊就是先前說的扮作商客的行腳們,趕一車好酒在不足十幾里的地方故意打破,引誘那崔九云上鉤,到時候他必然要親自下來截取,趁此時城門大開,還不攻城更待幾時?”
“嘶,公主怎知那崔九云一定會親自出來搶奪?主帥離城可是兵家大忌。”有平素與陸慎交好的武將站出來提問。
“呵呵,前幾日他火燒城墻,用了那么許多的酒水,瑯琊山上只怕早已是酒窖空空,而他可是個無酒不歡的人,一日無酒,日日無酒,他只怕看見咱們的美酒佳釀就什么兵法兵書的都忘的一干二凈了。”
說到此處,有人咦了一聲,試探性的問道,“只是公主這樣貿然出宮,隨陸大人一起來到兩軍陣前,就不怕朝廷追究下來么?”
云裳微微一笑,目光飄到很遠的地方,“京城里……該是無虞。”
到底有虞無虞就要看香香姑娘能裝她裝出幾分像來了。但愿,鳳紫泯還有一丁點的人性,在這關鍵當口,別來個回馬槍。
第四百六十章 一舉定三勝
“啊,原來如此。”
“不過,咱們還要在這兩個地方加駐兩隊人馬,阻斷他回城的退路,而這邊這股販酒的將士們就要辛苦一些,擺平崔九云的攔截之后,還要將部分酒壇置于城墻之內,城中失火,崔九云又不在城中,勁松必定著慌,令人撲火,此時,我們將另一部分酒壇就地打破,點燃焚火,如此,城里城外火光四起之際,就是王爺拿下瑯琊山之時。”
斷人后路,內外火攻,看似毒辣,實則卻是傷亡最少的辦法。只要城里百姓能夠歸順,自然是不費人命刀槍就能順利奪取瑯琊山這處要塞。
瑯琊山的重要,陸謹和在座的將士們都心知肚明,它不僅地處戰略要塞,易守難攻,還是通往限胡石的必經的唯一出路,最后,它還是蒼浯國太子的一處暗棧,儲存了不少兵士,實際上是陸謹他們的一塊心頭惡瘤。
若能借此機會鏟除,定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聽云裳說完,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替大鳳朝的兵將們出口惡氣。周圍的將士們都很是佩服的看著她,用全新的眼光打量這個小女子,而云裳卻慢慢站起,向陸謹告辭,隨著那個美青年一起走了。
云裳并不每日都議事,只是今日陸謹召喚,她才前來。目送他們二人離開,裴刑在旁進言:“陸大人,無憂公主好大的權謀之術,陛下為何不將公主送到前線去?而是用了樓云霓?有無憂公主在陣前的話,定然強過我等數倍。”
陸謹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奈的皺眉,“就算陛下不讓她以身犯險,她不還是來了么?”
第二日,傍晚。
樓云霓的兵馬來至在瑯琊山下,按照先前計劃所言,兵分四路,找了實力最雄厚的羽林禁衛作為販賣美酒的客商,押著滿滿一車的酒漿大搖大擺的往瑯琊山行去。
途中,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不慎打破酒壇,頃刻美酒四溢,其他人責怪他之余,紛紛拿起酒碗就著破壇子舀起來,你一口我一口喝的好不痛快,連趕路之事都忘記了。
他們兄弟幾人正又說又笑,喝酒解渴的空當,忽聽前方馬蹄陣陣,刀槍碰撞出金屬的聲音,馬蹄卷起塵埃,灰蒙蒙的看不清來得何人。
他們幾人互視一眼,裝作驚訝不已的神情,又是懼怕又是哆嗦,禁不住連連后退,將車馬漸漸離開瑯琊山的西北城門。
“你們這些人聽著,將貨物錢財留下,爺爺便大開善門將爾等放過山去!”
來人是一員彪形大漢,他身高七尺掛零,一對核桃大的眼睛好似銅鈴,臉上是滿把抓的絡腮胡子,灰色盔甲,手拿一桿大槍,足有七八十斤重,他看見這些客商膽小如鼠,瑟瑟發抖的模樣,心里鄙夷,哈哈大笑,把槍往地上一戳,大地都跟著顫動幾下似的,好不駭人。
“好酒,好酒。他奶奶的將酒留下,快滾!若說個不字……”
他說的哇哇亂叫之際,耳后便是震天動地的人聲嘶喊。
“殺啊。”
他沒來的及說的話被咽回去,扭頭定睛觀瞧,腦袋頓時嗡了一聲,卻是他沖下山時叮囑守衛們等他回山,是以門吊橋未曾收起。竟然是給敵軍的一隊人馬留了一條暢通無比的進山之路。
崔九云行伍出身,一見便知道是著了埋伏,他回神的當口,已經被其中一人一刀足足砍中左臂,痛得他大呼一聲,大槍險些脫手。
回頭看時,正是那幾個“膽小如鼠,瑟瑟發抖”的行腳客商作怪,見他們個個手持兵刃,滿臉殺機,哪里還有半分先前膽怯的模樣?他頓時怒目環睜,暴跳如雷,將大槍耍的一團銀光似的密不透風,幾人瞬間竟是近不得他身。忽而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大喝一聲,將手里的酒壇連珠炮似的飛進城墻之內,一邊順手將酒壇打破。
崔九云被這邊粘住,回身不得,見有人往城墻里丟酒壇,心里一翻個兒,再回頭看時,城里已是火光沖天,而他帶出來的這幾十人的小隊也被火勢所阻,沒有回路了。
他頓時眼珠通紅,這次卻是著了道了。
這幾個人斗得團團轉暫且不說,只說瑯琊山城門西北面,蜿蜒小路上,一隊人,將手里的雜草木柴紛紛丟進火場,引得火勢更旺,放了一把好火之后。他們又轉身而下,跨上戰馬一路飛沖殺進城中。
這時,在東南面與陸慎等人相持的勁松見城里火起,心里焦躁,有心回身救火,卻無奈道路被阻,干著急使不上力氣,漸漸也沒了抵抗的心思。
不遠處,有一人一馬帶著不知多少的兵士快馬趕來,卷起偌大的塵埃,馬蹄混亂中,勁松隱隱聽見有人嘶吼。
“樓郡主,陸慎前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