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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押糧官瞇著眼將身后面的人的話聽進去,贊許的看了看那個年長的一些,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多嘴多舌的小兵。那小兵嚇了一跳,趕忙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沒錯,上頭的意思,可不就是要慢,要拖,慢慢行軍,拖死那不可一世的長天軍……
他正琢磨著上意,忽聽見前方斜刺里傳來一聲爆喝,“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財,牙崩半個說不字,爺爺我管殺不管埋!”說時遲,那時快,斜坡上沖下來二十余名黑衣蒙面大漢,腰間勒著英雄帶,個個手持明晃晃的大砍刀,殺氣騰騰,好不駭人。
這一聲喊喝好似晴空里忽閃的炸雷,把個悠哉悠哉的押糧官嚇了個屁滾尿流,霎時間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顫巍巍的躲在馬肚子底下,手捂著腦袋一個勁兒的發抖。
為首的蒙面大漢哼了一聲,幾步來到押糧官跟前,蹬起來一腳將抖如篩糠的押糧官一腳踢了出來,咕嚕嚕的滾到對面的大漢面前,那人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咔嚓”一聲,要多干脆有多干脆,一刀將這個剛剛還高傲的恨天高的小押糧官給告了賬。
底下的士兵們一見為首的大官兒都死翹翹了,早就嚇傻,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一個勁兒求饒,為首的蒙面大漢將刀背到背后,右手一指,“兄弟,這幾個,怎么辦?”
“狗皇帝真夠摳門的,不是說這是給長天軍的補給嗎?怎么他娘的就那么點糧食?還不夠弟兄們塞牙縫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宰了,真他娘的礙眼!”
聽他這么說,這些個士兵們個個嚇破了膽,連怎么求饒都忘到了腦后。
“兄弟說的在理,不殺了他們,實難出氣。”第二個大漢一抬手,刀背朝下,刀尖朝上,朝最近的士兵的脖頸子就砍了下去,其他人紛紛如法炮制,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這幾個小兵就統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為首的蒙面大漢在一個人身上踢了兩腳,啐了一口,“這些個狗雜碎,偏偏公主還不讓都宰了!晦氣!”
“老六,別那么多廢話!公主怎么吩咐咱們就怎么照做!快,你們幾個,把他們都扔到道邊兒上去,找點野草給蓋上,別讓人太早發現了他們。”
這些個人自然就是馮少綰找來的暗力營的親信精銳。
這些人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裳,換上提前預備好的官服,竟然和剛剛被撂倒的那幾個人身上的衣著一般無二,為首的黑衣人更是搖身一變,變作了押糧官的模樣,挽了挽袖子,甚是滿意的翻身上馬,“把咱們的大車趕出來,弟兄們,咱們給長天軍送補給去!”
這一次再跑起來,可和方才的情形迥然不同,方才蝸牛搬家的速度如何和這些人馬力全開進行比較?“押糧官”從袖子里摸出一支信號箭,“啪吱”一聲竄上天空爆出一片淡藍色的光芒,在天空之內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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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亦陌他們已經得手了,給陸將軍送糧的事就算是妥了,您呀,可是不用再擔驚受怕了。”瓔珞最是開心的跑進來給她報告這個好消息,讓云裳好放心下來。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云裳聽了這個消息沒有一丁點的喜悅之情,而她身邊的蓮準也沒有一絲兒的笑模樣。
“這是……公主,您不高興嗎?”瓔珞又不懂了。
云裳點了點頭,“我高興。”
“先是逼死了馮平樟,這回又殺了風評扎的侄子,你這一次可算是把馮家的人給得罪個干凈。”蓮準端起茶來,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說道。
“那有什么法子,我不殺他,他們就要殺我,我總不能坐以待斃。”云裳揉了揉額頭,“淮南那邊的事情如何了?”
文若圖捧著一疊紙走了進來,“所有的淮南賑濟災民的開銷都在這兒了。請公主過目。”
“賬目我就不看了,看多了頭疼。文先生,您就簡單給我復述下情況吧。”她也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正在這會兒,香香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公主,紅櫨公公來了,說陛下傳您進宮議事!”
“他來做什么,這個時間,議事?議什么事?”蓮準一頭霧水,反倒是云裳不緊不慢站起來,抖了抖袖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一旁干著急的香香說道,“你現在去含光殿找大公主,就說……她欠無憂公主的那個人情,現在可以還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公主的糾葛(上)
“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唉,為什么找大公主?她不是和您一直都是冤家的嗎?我找她?”香香是真著急了,抓著云裳的袖子不肯撒手。云裳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沒事兒的,你按照我說的做,她會明白。”說罷,她看了一眼蓮準,這一眼里包含太多說不清楚的內容,蓮準朝她點了點頭,“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說罷,云裳一抖披肩,畫出瑰麗的一道緋紅色弧線,美艷不可方物。
“蓮公子,小姐到底是要做什么去?怎么我覺著……好像是出了大事的樣子?”香香的腦筋已經完全不夠用。
蓮準沒有回答,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越行越遠。
銀安殿內,已經站立了幾位股肱之臣,云裳一一和他們見禮,站到了最前方,也就是距離鳳紫泯最近的地方,停下,一派坦然。
曹汝言摸著山羊胡冷冷一笑,對著紅櫨公公說道,“人都到齊了,請陛下。”
云裳試圖從紅櫨的臉上找出什么線索來,可紅櫨今天的頭垂的特別低,一點都沒給她機會。云裳想了想,笑了下,就不再去打量。
不多時,鳳紫泯一身玄青色的蟠龍御服走上來,不怒自威的陰冷氣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栗。
云裳尤其感覺到他今天的冷氣開得格外的足。
“方才東面的斥候傳來消息,給長天軍押送糧食的隊伍被人劫殺,押糧官馮恕被殺,其余的士兵也被打散,糧草也被擄劫一空。”鳳紫泯剛剛坐定,曹汝言就迫不及待的開了口,這么急躁的告狀?云裳又是一笑,這老頭子大概真的受夠自己了吧?所以才會這么快的攻殲自己。
這種躁動的性格都已經不像他了。
云裳半瞇著眼,聽他山羊胡子底下的那張嘴繼續訴說,說來說去,也不過是被一窩山賊給搶了而已,然而老頭子話鋒一轉,竟然變作……
“臣不才,派人嚴密追查這伙歹人的行蹤和根源,果然有所收獲,陛下,這些歹人并非是所謂的山賊或者匪寇,而是被人豢養的殺手!他們有很強的組織性和紀律性,行動統一,這一次也是如此的干脆利落。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是早就掌握了押糧隊伍的路線和時間,所以才會這么快速出手,一擊必得!”
“曹太傅可查到這些殺手到底是歸屬于何人?”鳳紫泯鳳目一挑,帝王霸氣側漏。
曹太傅沉吟片刻,云裳又是在心里一聲冷笑,她最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些個老家伙們裝模作樣的德行。周大學士凝眉深思道,“若真如曹太傅所說的話……那這事情可是大大的嚴重!在天子腳下居然敢有人豢養殺手,這……這和造反有何不同?”
“臣一路追查,果然幸不辱命,這些殺手的主人亦是朝中的重臣,而且身家不菲否則她是不可能養的起那么多人的。”曹汝言說著話的時候,眼睛忽然落在了云裳的身上,話鋒一轉,道,“無憂公主,您說是也不是?”
話說道這個份兒上,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這個曹汝言現在已經將這個造反的罪名安到了無憂公主樓云裳的身上。
這可不是個玩笑!天子腳下,豢養殺手和綠林好漢,這罪名就算是獲罪九族都不為過!
這一招可是狠毒到了家。
朝堂上一片寂靜,陸謹的手心里已經攥出了冷汗,關于云裳的一些情況他是了解的,也隱約知道云裳在朝野之外還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和勢力,之前他單純的認為這些個勢力其實是云裳一個小女子在朝中為了自保而設立的罷了,可能會幫助她做一點聚斂財富的勾當,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云裳會將這些人用到擄劫糧草這樣近乎謀逆的事情上。
云裳黛眉一動,反看向曹太傅,目光沉沉如水,“太傅大人說得極是,誰要是這樣做,就是存了心思和陛下為敵,打算要造反鬧事了呢。”
曹汝言冷笑一聲,雙手交握,目光緊緊逼迫著她,“既然公主已經如此明了,那么公主認為,此事要如何解決才好?這背后之人可是朝中的大官。”他刻意在“大官”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云裳又是一笑,“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那人不過是一介臣子,如何敢做出這樣有悖臣道的事?自然是要按咱們大鳳朝的律法處置,而且,還要從嚴處置。”她說這話的時候,微笑如許。
曹汝言心內一喜,他正愁云裳會百般抵賴,如是那樣的話,他恐怕還難以一時請求鳳紫泯來依法嚴辦于她,沒想到,樓云裳竟然是這個態度!
云裳的話甫未說完,一直沉默的周大學士便第一個站了出來,蒼老的嗓音都有些發抖,“陛下,臣以為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查查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