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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云裳的病神奇般的好轉了起來,不僅能夠吃一些東西,而且還能下床走動,這詭異的恢復速度讓康御醫等人大跌眼鏡。
皇宮里也派來了魏公公過來探望,魏公公將信將疑的看著云裳紅潤的臉頰,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前兩天還在命懸一線的病人。
顧籽萄陸謹等人每天要進宮里讀書,因為身份問題,蓮準也不能常常拋頭露面,整個蓮心小筑里能自由出入云裳房間的人,最后只剩下了兩個。
一個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云裳出變化的小侍女香香,另一個則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陸慎。
他不是不想去讀書,而是被自己的老爹下了禁足令,這一個月都要留在蓮心小筑,做牛做馬的照顧樓云裳。
只是事實上,他來了之后,做牛做馬的人,仍舊是香香。
早上,云裳剛剛放下一碗藥粥,準備躺回去睡個回籠覺的時候,就被外面的一陣響動驚擾。
擺了擺手示意香香推自己出去看看,她現在儼然是一個坐月子的婦女,盡管已經能夠下地走動,也被全方位的呵護著,只要出這間房間,必須要穿戴整齊還要坐上自己的小輪椅……
香香推著她出得房間來,順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走過去,看到的是正在院子里揮舞著大劍的陸慎。
一招一式帶著動的能量,和靜態的美感。
花瓣被劍氣掃過,抖落枝頭。
在一片花瓣搖曳之中,云裳竟然也看出了一絲和諧的味道來。
劍出如花開,劍收如花謝。枯榮之間,往世成煙。
他的劍法是自己沒有見過的,鋒利凌厲的狠絕不似一個官宦子弟能夠用得出來的招式。每一招似乎都是在用生命相博。
一朵花,落在地面。悄然無聲。
執著寒凌劍的少年在花下側身看她,樹下,那個女子在初秋的時節里穿著一身冬天的裝束,似乎也不覺得熱,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舞劍。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猛地竄上一股怒氣。好像自己被人戲耍了一樣。
他忽然間沒了練劍的心情。收了劍訣,轉身便走。
路過云裳面前的時候,他聽到那個少女低低的咳嗽了一聲。
“人總該為了自己犯下的錯事而負責,逃避和冷漠都不是解決的法門?!?
他腳步一滯,劍穗纏繞在他的衣袍上。
“我說,你的劍術?!痹粕蜒銎鹉榿砜粗媲暗哪堑辣秤?。
“你的劍術太過凌厲決絕,每一招都似乎沒有給自己留下后路,若是以命相博的話,似乎并不需要一個將軍親自出馬?!彼拇浇菐е崛岬男σ猓B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笑。
陸慎全身一僵,如遭雷擊。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自己身側的寶劍,這柄從十幾歲就一直跟隨著自己的寶劍仿佛認同了這個說法,發出了嗡嗡的鳴聲。
他的劍術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停滯不前。至今二年,毫無進展。而與此同時,他感到在增長的,只有自己越來越狂躁的內心。
“很多事情不是只有是與不是。折中的柔和也是一種處世之道?!痹粕芽粗且恢Ρ幌魅チ嘶ò甑墓舛d禿的枝頭接著剛才的話的說了下去,“什么都沒有絕對,從來也不存在絕對的朋友和敵人,比如,我和你。”
第八十三章 來使是怪胎
一晃距離云裳受傷已經過去了七八天的光景。
自從那一日和陸慎說完那一番話之后,他們二人的關系就微妙了許多。
自己曾經對他那樣說。
“你救了我一次,也傷了我一次。我們之間互不相欠罷。”
而那個冷面冷心的少年執著劍,背對著她,使她看不真切他此時臉上的表情。猶豫了片刻之后,她聽見他低低的呵了一聲,便走遠了。
七八天之后,一日。云裳正在房中休息,原本該去太學院里上課的那幾個人不知道什么緣故,一起又折返了回來。
樓云鈺倒是一臉輕松,哼著最新的詞牌,見云裳氣色不錯,心情跟著又開朗了許多?!敖裉炜粗銡馍故遣诲e。要繼續保持?!?
云裳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讓香香推自己從屋子里出來,和她們圍坐在一起,在一樹落魄的桃樹底下。
“秋天到了現在,總算是像了點樣子?!彼p聲笑了下,隨手拈起一片掉落的樹葉,枯黃的,沒有了當初神采奕奕的生機。
樓云鈺今天的心情不錯,看云裳一副悲秋的模樣,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春華秋實,本該如此?!?
“咄!可不見得是?!睓M空里一道女音刺了進來,云裳笑著抬頭看去,“顧姐姐,怎么連你也逃課了?”
顧籽萄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推開桌上的幾幅筆墨,挨著云裳坐下就先灌了一壺茶水,抹了抹嘴說道,“你這話可冤枉我了,我這才不是逃課,是黃白橘那個家伙逃課了!”
黃白橘?云裳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她往椅子背上一靠,“我完全沒明白這個女人的意思,你們誰好心的給我解釋解釋?!?
“今天瀚海國的使臣到了,黃白橘是司儀殿的,自然要過去主持一番儀仗,就顧不上太學院的課業了。”說話的,是好人陸謹。
“哦,原來如此。”云裳眼眸微轉,從容的看了一遍眼前的人,忽然笑了下,“那么,顧姐姐,你為什么要這么生氣呢?”
顧籽萄立馬跳了起來,好像一只點燃了的爆竹,拍了拍胸口,“我生氣是為兩件事,一,就是黃白橘那個家伙居然提前一聲不吭的就逃課,只是派了一個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廝過來傳話!一點都不尊重自己的學生。第二,就是因為他!”雪白的蔥段似的手指頭嘩啦啦一聲,穿過桌上的書包和筆墨紙硯,一下戳到了陸謹的腦門子上。
陸謹是個老實人,被她一點,顯然是嚇了一跳,立馬說道,“我?”
“就是你!你爹出的那是一個什么鬼主意??!居然教唆陛下和瀚海國的使臣對著干,你知不知道國庫每一年用于軍餉的開銷要多少啊?連年和其他周邊小國的戰爭已經讓國庫大不如前了!”